看这人的表情应该是喜欢的,罗覃辞收回视线喝了口汤。
贺城边吃边观察,对面的人眉间带着倦色,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好在胃口还不错,勺他碗里的东西基本上都吃了。
吃完饭后贺城把餐具都收到水槽里泡上。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时,罗覃辞还坐在小桌边的椅子上,整个人靠着椅背昏昏欲睡,毛毯都从肩上滑下来了。
贺城走过去,弯腰揽住他的腰和膝盖弯,轻轻将人托起。
被裹进毯子里的人看上去想要睁眼。
“睡吧。”声音里有种催人入眠的魔力。
罗覃辞被放在了床上,额前的头发被撩起,他本能地朝这只手上靠,在追逐手心温度的过程中陷入了深眠。
贺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他的额角,眼底压着些看不透的情绪,脑海里那些闪烁不定的念头随着顶灯的熄灭一同寂灭在了他的眼中。
……
整个人像是被放进了一个罩子里,周围的声音都像是隔了层布。
“门禁……这么晚……回来……”
所有接收到的信息都是断断续续的,眼前的画面扭曲成没法分辨的样子。
“……不长教训……下次还……”
窒息感从大脑皮层往全身蔓延,四肢开始脱力,无法驱逐的寒意从脚底向上侵蚀。
“小瓷,叔叔是在帮你妈妈管教你。”
“你要听话知道吗?”
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贴在他耳边轻声道。
“不说话?”
“不听话的孩子就要受到惩罚。”
话音刚落他又被按住后脑勺往下摁,直到他挣扎的力度开始变弱,才又被抓着头发拽起来。
哦,他想起来了,他正被人按在水池里,反复多次,无法挣脱。
“真是难管教啊。”
“基因里就刻着肮脏的小杂种。”
意识在下坠,气管的灼烧感在褪去,他逐渐不觉得冷了。
之后的发展可想而知,身体失温,呼吸渐弱。
那具孱弱的身体像尸体一样被丢在地上。
那人双手发抖地拨打电话,手机摔了又被捡起,声音里的惊惧无法掩饰。
罗覃辞冷眼旁观着这荒诞怪异的一幕,面无表情地推演出那些无聊至极的后续。
他会在医院里睁眼,床边的交谈声时远时近。
“是我领居家的孩子,一直不怎么听话。”
“放学很久都不回家,掉到小区旁边的工业湖里溺水了。”
“嗯对,家长联系不到。”
“有一个妈妈,但不怎么回家,家里常年就他一个人。”
歪着头双眼无神地盯着旁边的墙壁,就在那一天他开始知道——
世界是惨白色的。
平静地睁开双眼。
眼前的世界是黑色的,也不完全是,旁边有昏暗的光透过来。
罗覃辞浑身发冷,第一时间摸索着旁边的床单,冰的没有任何温度,躺在这里的人应该是离开很久了。
他转过身朝光源的位置看过去。
模糊的视野中,贺城正懒散地靠坐在转椅上,两腿随意安放在地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转动着打火机,双眼失焦地望着天花板。
罗覃辞盯着他不肯眨眼,贺城待了多久他就躲在黑暗里看了多久。
看着他把书桌上的台灯按灭,缓步朝床边走来。
贺城俯身跪在床沿,伸手想要触碰床上的人,轻轻撩开他额前的头发,手指停了下来——
床上的人正无声无息地盯着他看。
【叮——渣攻假孕系统已上线!】
【宿主您好,系统001监测到渣攻再次向未知账号发送信息。】
【发送内容为:查到的资料先发我。】
“……怎么醒了?”贺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摸了摸他的眼尾,动作中藏着温柔。
掀开被子把人捞进怀里,揽腰的手顿住,怀里人浑身冰凉,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贺城迅速将人禁锢在怀中,最大面积的和人贴在一起,夹住他冷到僵住的脚,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凑近贴上他的额头,看向这双固执的眼睛。
谁都没有说话。
“……冷。”声音轻得像羽毛。
他的眼里明明什么都没有,贺城却无端觉得他好像有点难过。
贺城亲了亲他的眼睛,捂住他的耳朵,轻声道,“抱歉。”
抱紧这具很久才暖和起来的身体,贺城回想起刚才看到的资料。
通过罗覃辞这个名字往前追溯,最早只能查到高中,再往前就查不到任何信息了。
这意味着高中以前这人大概率有另一个名字。
这份资料里记录的基本都是些没什么特别的日常生活,其中值得关注的点只有两个——
罗覃辞每月都会在罗氏的私人医院做一次全身体检,以及这人曾经很有可能生活在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