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在一起的手扣得并不紧，贺城的大拇指和食指交叠着困住他的手指，这意味着允许他活动但不可以挣脱。

罗覃辞其实有些精神不济，靠在贺城肩上没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

盖在腿上的被子和披在身上的毯子都很暖和，鼻间的气味也很好闻，贺城的体温似乎有催眠作用，顺着贴在一起的皮肤流淌进身体让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贺城的腿上放着本书，翻页时指尖和纸张摩擦的沙沙声轻触他的耳膜，罗覃辞的耳朵尖动了动。

下巴被托住了，他被人扶住脸侧放回肩上，迷迷糊糊地睁眼，视线跟随压在书上的手指移动——

看内容好像是一本食谱。

“饿吗？”大拇指抵住耳垂摸了摸。

罗覃辞下意识摇头。

感觉到他在自己肩上磨蹭的力度，贺城往上坐了坐，防止人又滑下去，而且这样靠得也更舒服。

“不饿等下也吃点。”翻了页书继续道，“我煮了汤锅。”

备的菜将就番茄锅的汤料煮的，贺城尝了下味道还可以，应该是罗覃辞自己做的料包。

“……嗯。”罗覃辞凑近贴得更紧。

贺城用指腹贴了贴他的脸，“还没好，先歇会儿。”

没让他躺床上直接这么睡过去，一天没吃东西又发烧，得吃点清淡的东西垫垫肚子。

话音刚落罗覃辞就听话的合上了双眼。

“怎么……在看食谱。”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像是突然想到的问题。

“随便拿的。”房间的书架上放着各种类型的杂书，偶然翻过几本，都不是全新的，有翻动过的痕迹，这之后贺城就有了空闲时间顺手拿一本看的习惯。

肩上的人没声了，低头看过去，发现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又睡着了。

贺城无声地笑了一下。

……

咕噜咕噜——

是锅里的汤沸腾的声音，鼻尖动了动，隐约能闻到股酸酸甜甜的味道。

罗覃辞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沿边，思维迟缓地分辨出这是番茄的清香味。

他盯着右手一动不动，一段时间后缓慢僵硬地抬头，动作有些卡顿，像是刚上好新发条的陈旧玩偶。

视线中的人背对他拿着个小碗尝味，这人走哪儿他的视线就跟哪儿。

他看了挺久，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赤脚踩在地毯上想要走过去，结果贺城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他刚走了两步这人就回头看了过来。

罗覃辞下意识停在原地没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贺城在皱眉。

这人转身去衣柜里拿了个什么东西，随后就朝他走来。

看着在自己面前蹲下的贺城，他本能地伸手去触碰这人的头发。

触感很柔软，和本人的性子一点不沾边。

手腕被扣住，贺城似笑非笑地看他，“摸狗呢？”

那双无机质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也不回话。

“喜欢？”指尖在手腕上轻蹭。

罗覃辞盯着人缓慢地眨了下眼，非常轻微地点了下头，弧度小得像是错觉。

贺城眼含笑意地看他半晌，然后敛目低头，拉过他的手往头顶放。

发丝穿过指缝，像一片羽毛一样落在心脏上，轻飘飘的有点痒。

“抬脚。”贺城握住了他的脚腕，将一只白色的绒毛袜往上套。

“另一只。”引导他换一边。

罗覃辞撑住这人的肩膀，他这边身体平衡感不好。

“这儿。”贺城托住他的脚放腿上，“踩稳。”

穿好后把折上去的裤脚放下来，贺城起身握住他的后颈，顺势将人转了个方向，“去那边坐，很快就好了。”

望着这人的背影，罗覃辞像是没听到一样抬脚就跟了上去，贺城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却始终和人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似乎是因为没有被阻止，慢慢的他就越靠越近，贺城转身拿东西时两人还差点撞上。

罗覃辞直接懵了，贺城满眼兴味地盯着他看，把人牵过来搁旁边站着，勺了一勺汤，吹凉后递到他嘴边。

“味道还成吧？”贺城挡住他试图接过勺子的手，示意他就这样喝。

“……嗯。”想了想又接着说，“不辣。”

“嗯。”贺城点点头，话里带着笑意，“今天就吃点清淡的吧。”

话落先把火关掉，然后牵着人朝小桌走去。

贺城把人按到椅子上坐好，倒了杯热水放他手里。

眼前这人人身上披了件毯子，里面是白色睡衣，双手捧着杯还在冒热气的水，浅色的唇被熏得泛红，眼帘低垂小口喝着水。

贴在额头的退烧贴，落在肩上的长发。

融化在冷淡眉眼中的雾气。

明明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贺城却觉得恍如隔世。

“这杯要喝完。”睁眼到现在都没喝过水，顺便暖暖身子。

“好。”罗覃辞轻声应下，乖巧中透出几分柔软。

贺城把吃食放托盘里装好一次性带走，到小桌旁挨个端出来摆好。

对面的人脸色还是透着病气，但好歹不像湿漉漉站门口时那么毫无生气了。

盛了一碗煮的较软的食物递过去，贺城控制了量，不让他吃太多，到时候消化不了反而不舒服。

视线一扫就看见了放桌上的蘸料。

罗覃辞慢慢吃着碗里的东西，整个人对外界的感知都不太灵敏，好一会儿才对贺城的目光有所感应，迟钝的回看过去，注意到这人手里的蘸碟。

“汤锅味太淡，可以蘸点。”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不是特别辣。”

贺城夹菜蘸了来吃，意料之中的好吃，也确实不怎么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