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梅青没有多问,收拾好桌案上的茶具后从柜子里拿了提配好的香粉出来。
“睡眠还好吗?”
“偶尔半夜会醒。”以往是整夜睡不着,实在熬不住了才会在闹铃响之前睡个一两个小时。
“这算得上我这段时间听到的很好的消息。”一边将香粉分装好装到盒子里一边笑着感慨。
罗覃辞刚要伸手接过,廖梅覃就轻轻按住了盒盖,“作为朋友,廖姨很高兴看到小瓷的情况在逐渐好转。”
“但是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也希望有时间我们能好好聊聊这次转变的契机。”对视之间能看到她眼里的认真,“等你愿意的时候。”
无可无不可,罗覃辞没有回答,落在杯沿的目光有些飘忽。
看他一如既往的没有要倾诉的欲望,廖梅青也不强求,顺手给人添了杯热的茶水,“这只是我的一点建议,不用有负担。”
隔着炉中飘出来的轻烟,眉眼间的颜色被茶水蒸腾的热气揉开,咋一眼有种捉摸不定的沉郁,片刻后又被惯有的冷淡掩盖。
“……嗯。”声音轻得微不可闻。
茶香在嘴里化开的时候,罗覃辞心底没有缘由的升起一丝迟来的疲惫,这让他觉得熟悉,每一年的今天他都会这样在这里漫无目的的坐上一天。
廖梅青没有再主动开口,将浸不出味的沉渣倒入茶洗,顺手泡了壶新的搁在案上,随后到里屋拿上浇水壶去了外院。
几乎空掉的茶杯悬在手里好半天,杯底轻磕在桌面上,罗覃辞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茶则里残留的茶叶,片刻后就起身拿上香粉离开了。
浇完花后回到屋内,廖青梅看着壶中没动过的茶水走神,绕过桌案摸出暗格里的手机,轻敲屏幕又删掉,最终只发送了一句话——
一切如常。
……
罗覃辞一如往常地开锁进门,将香粉盒随手搁在柜子上,拎着顺路买的食材和调料径直去了厨房。
舀出适量的米倒锅里,跟随肌肉记忆拧开水龙头,冷水打在左手新生的嫩肉上有种奇怪的触感。
也许是轻微的刺痛,罗覃辞不太确定。
上次手伤崩裂又淋了雨轻微感染后他就被看得很紧,学校也去不了,只能待家里线上整理些资料和文献,除了外出采购日用品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直到上周末,结痂的伤口开始脱落,贺城才勉强同意他返校。
之后的实验排得很满,不存在继续请假的可能性,防止已经痊愈的手又出现什么意外,他还是带上了防护手套。
罗覃辞翻了翻备忘录,视线落在比较靠前的某个菜名上,这道菜工序复杂比较费时,之前是一直太忙没空出时间就被搁置了,后来又因为手伤没机会做。
今天周六,下午倒是可以晚一点去学校。
脑子里快速过了遍做法,根据贺城的口味调了步骤和细节,手起刀落地处理好食材,然后就开火、下锅、装盘,整个过程算得上顺利。
他端着饭菜上楼,推开门就看见贺城带着耳机坐在地上,腿上放着电脑,周围是一堆七零八落的草稿纸。
罗覃辞先把碗筷摆好,匀了一些甜点到小盘里,将其轻放在贺城身旁的凳子上。
刚想起身离开贺城就抬头摘下了耳机,视线相接的同时手也被拉住。
“回来了怎么不叫我?”贺城捏了捏眉头,神色间看得出有点疲惫,望向他的眼睛带着笑意。
罗覃辞看了他片刻才开口,“不要过度用眼。”
“来灵感了,回过神就这样了。”贺城一边解释一边端起餐盘,手上用力把他拽到旁边坐下。
“所以为什么不叫我?”
这人趴在他膝上笑得过于晃眼,罗覃辞伸手遮住他的双眼,“你编曲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断。”
“你又不是别人。”这句话几乎是踩着字尾脱口而出的。
话音落下后两人都没有继续讲话,贺城说得太过理所当然,像是不经思考的随口一说。
罗覃辞的手被拉开扣住,食指被贺城从骨节吻到指尖。
贺城侧过头看他,咬住他的手指磨了磨,“我饿了。”
垂眼看向这人手腕上的锁链,眨了下眼移开目光,半晌后罗覃辞把餐盘递给他。
贺城没有接,还是就这样看着他。
罗覃辞才意识到他什么意思,冷淡地与贺城对视,最终还是叉了个甜点喂到他嘴边。
“新研究的配方?”贺城凑近吃掉。
“嗯。甜度合适吗?”
“我挺喜欢,没什么需要改进的。”
给人叉了三个就放到了一边,等下还要吃饭不能多吃。
“坐着等我一下,还有一小段。”吃了甜点的贺城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罗覃辞的手心被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