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城背着光眼皮微合，目光中露骨的食欲在阴影的遮掩下极具欺骗性地被敛去，给人一种偃旗息鼓的错觉。

“我会解开拴住你的锁链，你可以自由活动。”

这是一只尚未饱腹的野兽，猎物被拖进巢穴吃干抹净后被引诱着解开了将他困在方寸之间的铁链。

“条件是不能离开这栋房子。”

单方面的交涉之后，贺城被告知将获得被限制的自由——牵引绳延长，活动范围扩大。

时间缓慢流逝，房间里很安静，罗覃辞仿佛听到梦中那面墙上挂钟指针转动的声音，隔着水声听不太真切。

窒息的情欲和溺水感拉扯着他的身体，他压抑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哀鸣，努力攀附的样子像是攀爬在井壁上的苔藓，湿漉漉的生长在见不得光的角落。

罗覃辞贴在贺城的耳边低吟，类似某种柔软的水生动物缠紧自己捕获的食物——

“沪城、粤州、海湾。”

“贺城，你想脱离贺家的控制。”

这是威胁。

掌中这是只野生的猞猁，贺城肩上的刺痛再一次提醒他这件事。

自己的猫在跟他伸爪子，认识到这一点的贺城兴致盎然，他握住罗覃辞的后颈，轻而缓地梳理着他的头发。

“好啊，我会老实待着。”贺城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手里这具还在欲望的余韵里战栗的身体，眼中的笑意让人毛骨悚然。

他不留一丝缝隙地舔舐怀中人脖颈连接耳后的应激点，“但是……你得陪我玩到尽兴。”

被咬住脖子的猫僵硬地陷在他的怀里，僵持了好长时间才偏过头轻轻靠上他的肩，抖着身子一言不发，像是默认。

垂涎欲滴的果肉被咬开露出里面的核，继续用牙咬住磨就会一抖一抖地漏出汁水。

贺城将他翻身压制到地毯上，沿着脊骨轻拢慢捻，难以抑制的麻痒搅和着湿热的触感撺掇到全身。

那双阴暗潮湿的眼睛氤氲出欲望的底色，实在跪不住了会像猫一样塌腰，脸贴着冰凉的纸张轻蹭，看清了纸上的内容后会惊慌失措地回头。

“贺，贺城，哈嗬——不行，弄纸上了，谱子……”

贺城会按他说的帮忙堵住，“这样呢？就不会弄脏了。”

他会丢了魂似的点点头，然后又混乱地挣扎，两片蝴蝶骨像被折断一样向下塌陷，折射出的光晕晃得人想要就这样把他碾碎。

除了浸湿的那一点点，确实没有沾上额外的东西，就这样反反复复，沟壑难填。

脑子里的弦被掌控他的人拨动、拉直、崩断又重连，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贺城解开绑住他手腕的琴弦，他又这样毫无准备地陷进了那个滚烫的甬道。

他像应激的猫一样弓着腰磕磕绊绊地抖，这是脱离主观意识的自保行为。

缩紧的那一瞬间，贺城俯身捂住了他的嘴，涎水从指缝中渗出来，罗覃辞像是哮喘发作的病人，不知道应该用哪个器官呼吸，胸腔起伏的频率超过正常范畴，被捂住嘴也只是轻微挣动两下。

“不要用嘴呼吸。”贺城扣住他的手有节奏地摩挲，语气镇定而不容置疑，“鼻子慢慢往里吸气，往外呼，控制好节奏。”

罗覃辞在他手下混乱急促的喘气，瞳孔涣散到极致，眼泪不受控地往外流，整张脸哭得乱七八糟，濒临崩溃的呜咽声攥紧了贺城的心脏。

“别怕，慢慢来。”贺城掀开黏在他额头上的头发，贴着发根轻柔地向后捋，“没错，就是这样，宝贝很乖。”

罗覃辞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失焦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贺城看，眼泪坠在睫毛上差一点就会抖落下去。

贺城把人抱起来放腿上，揽进怀里抱住，摸着他的头轻声安抚，“别哭，没事了。”

罗覃辞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动，也不说话，像个漂亮人偶。

“讨厌我了吗？”贺城把他兜进脖子里的发丝撩到身后。

半晌后，怀中的人像是归巢的幼鸟一般缩进贺城的颈窝，浑身放松下来环住他的腰。

贺城感觉到了颈边的湿意，猫哭起来是无声的，泪水的温度却烫得人指尖发麻，他轻轻地拍他的后背。

毫不设防的、抽抽搭搭的埋进他颈边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