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柯樊兴味十足地盯着那道背影看,想起自己瞧见的那张称得上惊艳的侧脸,想必来海湾这几天不会无聊了。
这样漂亮的一张脸也不知道裹着严严实实干嘛,车厢里温度这么高也没见他取围巾。
“贺小池,帮我找个人呗。”
……
罗覃辞扫码出站后就联系了陈教授,按他说的地方找到了来接应的人。
接他的人是陈教授的学生,也算是半个研究所的人,平时在所里给陈教授当助手。
至于为什么算半个,是因为这是和高校合作的私人研究所,不是国家拨款设立的事业单位,他并不是直接邀请的研究人员,属于是陈教授介绍的实习生,签的劳务派遣合同。
罗覃辞到了研究所就和陈教授碰了面,时间紧迫,两人大致聊了下实验报告的相关内容,随后就直接进了实验室。
换好实验服、实验帽,他对着镜子围着高领内搭衣领那一圈贴了层纱布,耳后拿创口贴遮住,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戴上口罩推开更衣室的门。
“脖子怎么了?”陈教授随口一问。
罗覃辞顿了顿,“……不习惯这边的气候,有点过敏。”
“挺正常的,海湾湿气重,没长期住在这儿的人挺容易水土不服。”
“这个项目正在在做确认性试验,你来了刚好能参与全程,细节完善后没有特殊情况就可以出结论了。”陈教授一边带路一边道。
这场实验进行了一整天,到晚饭时间还留了个尾巴,趁其他人收拾器材的时间,他梳理整理了一遍报告,把实验中遇到的一些问题单独罗列在后面,相关细节和重点详细地补充在段落之间。
罗覃辞下拉口罩透口气,顺势把连通外部走廊的休息室的门往外推,外面的交谈声清晰地传到他的耳边。
“你小子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找我了?”听上去是陈教授的声音。
有个不怎么正经的声音回答,“这不是你妹妹让我来联络联络感情嘛。”
听到声音的两人动作很一致的转头看过来。
程柯樊眼睛不太明显的收缩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戳中了,目光钉在那张脸上一动不动。
取向被暴击。
在他的视角里,罗覃辞一身白大褂衬得人更加修长,一手放在门把手上,一手揣在衣兜里,第一次见披到双肩的长发被随性地挽在脑后,扎了一圈纱布的脖颈无端给人种脆弱感。
口罩堆在下巴处,嘴唇颜色较浅,伤口微微泛红,一副无框眼镜将那双漂亮的眼睛收敛在内,胸前夹了支钢笔,周身的气质清清冷冷的,给人强烈视觉冲击的同时非常直观凸显出这是个性冷淡。
但罗覃辞并没有看他,越过他直接看向了身侧的陈教授。
“覃辞,弄好了?等下和大家一起去吃饭。”
罗覃辞朝陈教授点了下头。
陈教授看旁边这小子的眼神就知道要坏菜,这家伙看见好看的东西就走不动道的毛病又犯了,他拿手肘怼了下这人的腰,“我侄子,程柯樊,这小子有时候不怎么着调,犯病的时候不用理他。”
罗覃辞这才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地点头,像是第一次见面,“你好,罗覃辞。”
“这是京大贺教授的得意门生,我们学界新一代的优秀典范,这次是代贺教授过来交流学习的。”这是在提醒程柯樊不要胡来,免得得罪贺家的人。
贺家?这可有意思了。程柯樊笑意盈盈地盯着人瞧。
陈教授拽了下人,看着自己小妹的这个儿子头有点疼。
之后实验小组的人聚餐,这人也紧跟着磨了陈教授一路,死皮赖脸地非得一起。
饭桌上因为项目无关人员的存在,大家也没有聊特别专业的学术内容,只是挑些有意思的界内趣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罗覃辞一般不搭话,有人提他才会简单的回上一两句,在保持边界感同时不失礼貌。
程柯樊倒是混得如鱼得水,可能是家里耳濡目染的原因,简单的学术话题都能搭上一嘴。
包厢里氛围挺好,罗覃辞吃得差不多了就借口去趟洗手间,实际是想去外面透透气,他不怎么习惯这种社交场面,说不上讨厌但也不喜欢。
他靠在餐厅后门的阴影处点了根烟,烟雾里的甜香绕着他的鼻尖打转,闲下来就会莫名的焦躁,香烟勉强起到一点安抚的作用。
火星缓慢向上蔓延,灰白色烟灰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往下坠。
程柯樊去了厕所发现没人,就问了下走廊上来来往往的服务员,根据他们的回答往楼下走,一直到餐馆一楼的后门。
他一推开门,就看见罗覃辞单手把什么人压制在墙角的位置,这人看上去是个醉汉,被人反剪了双手强硬按在地上跪着,嘴里还在大声的叫唤求饶。
程柯樊注意到罗覃辞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无波无澜,灯光将他的脸分割成明暗两界,他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碾死的蚂蚁。
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程柯樊觉得自己的肩膀在隐隐作痛,下意识收回迈出门槛的那只脚。
罗覃辞听到动静后转身,那人被他死死按在墙上动弹不得,他手里夹着根抽了一半的烟,那张艳丽的脸隔了层烟雾显得有些模糊。
缭绕的白烟消散在眼前,冷漠的双眼被光清晰地割裂出来,对视的那一秒钟,漂亮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