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陈教授今早给我发了邮件。”罗覃辞从储物柜里拿出几个分装包，把要用到的一次性物品分类放好。

要带的东西不多，基本上都是些日用品，几句话的时间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细胞分裂合作项目研究所那边有新进展，我得顺路先去趟海湾。”这个实验碰壁停滞挺久了，界内也一直没找到突破点，这一趟如果顺利的话也许能给这次的学术会议提供一个新的探讨方向。

“嗯。不出意外会推迟一天到沪城，不用等我。”

“怎么了？”电话那边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

罗覃辞扶着腰缓了一会儿才出声，“……没事。”起身的时候腰僵了一下碰倒了行李箱。

昨天晚上睡觉前贺城还把他揽身上揉了好一会儿，虽然是有所缓解但也没到完全恢复的地步。

“那就这样吧，到时候我把酒店地址发你。”

“好。”

电话挂断后他换了个角度撑着床沿站起来，顺便把行李箱扶起来打开，拿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叠好放进去，整理好的分装袋也放进另一边依次排列好。

罗覃辞把电脑和资料装包里，拿了件黑色大衣穿上，一并从衣柜里拿出来的围巾习惯性的搭手上，然后就拉上行李箱推门而出——

贺城还在隔壁睡觉，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还是走过去推开了那扇门。

罗覃辞缓步来到床边，俯身凑近，直到能看清这人的脸。

呼吸交叠间，两人视线相交。

“早餐在楼下的保温箱里，记得吃。”

跟着话音落下的是熟悉的浅香，贺城不怎么清醒，只是觉得好闻，让他莫名想到冬日暖阳里化开的第一捧雪。

他伸手把人拉下来，慢悠悠的凑上去贴着人的鼻尖蹭，“醒了吃。”

“别睡过头。”罗覃辞提醒他。

“……嗯。”好半天才懒懒散散地回答。

罗覃辞垂眼看了他半晌，思绪在眼中明灭。

【系统，之后不用再实时汇报贺城的动向，只要他没有离开这栋房子……就不用告诉我。】

【指令收到。】

罗覃辞戴上口罩裹上围巾才出的门，整张脸几乎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研究所的邮件发得很凑巧，不然他也得找个理由把机票换了，机场的安检要取围巾，昨天贺城……不遮全一点很容易被看出来。

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打了个车去车站。

可能是因为旅游淡季又是工作日，整节车厢都没什么人。

罗覃辞找到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准备把陈教授发过来的实验数据仔细看一看。

列车启动，平稳而无声地驶离了这座城市。

鼠标按阅读节奏向下滑动，整篇报告下来他基本上弄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

从数据上来看，这一次大概率真的会有重大突破，至于更具体的情况就得去实验室现场确认了。

罗覃辞合上电脑，缓慢地靠上椅背，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导致脊骨有点僵。

他转头看向窗外，将腰轻轻抵上腰垫，车厢内温度偏高，他发热的同时有些犯懒，在外面也只能克制住自己的行为，尽量让腰放松，微微低头缩进围巾里浅眠。

浑身还是在发软，但不是特别夸张，闭合的双目间隐隐能看出疲态。

罗覃辞对周围人的目光比较敏感，有人在观察他，他睁眼就和映在窗户上的那人对上视线。

这人穿得挺讲究，周身的配饰透露出几分花枝招展的意味，嘴角噙着笑，隔着个走廊盯着人瞧，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轻浮。

也就几秒钟的时间，罗覃辞冷淡的收回视线，顺便把帘子也拉上，彻底隔绝透过玻璃打量的目光。

他在闭目养神期间也留了根弦，播报的声音一响就睁开了眼。

罗覃辞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脸都被室内的热气熏得有了血色，被濡湿的嘴唇上有道伤口，看起来不太像是空气太干豁出的裂口。

喝完水后立马就把口罩戴了回去。

列车停稳后，罗覃辞就拿上行李朝着车门走去。

“你也在海湾下车？”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人没什么边界感，罗覃辞皱了下眉，没有理人径直往前走。

“这个车厢就我俩，还都是到海湾，挺有缘分的，交个朋友？”身后那人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没有必要，别跟着我。”罗覃辞转头冷淡地瞥他一眼，一身黑显得淡漠又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