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行动有些缓慢,像是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僵硬地俯身,看样子是要捡药片。
黑暗的环境中他视力不太好,直到铃声停止都没摸到几颗。
也许是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无意义的行为,他迟钝地起身,从枕头下摸出一只手机。
这个点。
罗覃辞面无表情地摁开屏幕的那一秒钟,铃声再次毫无预兆的响起——
叮铃叮铃!
是一个未知号码。
他盯着号码发愣,在这顿住的几十秒里,再次来到自动挂断的临界点,罗覃辞鬼使神差地摁下了接通键。
电话里的人没有讲话。
只能听到不怎么明显的呼吸声,如果不是环境太过安静可能连这点声音都听不到。
他的心脏漏了一拍——
“罗覃辞。”电话那边的人像是把这个名字在舌尖反复碾磨多次后才呢喃出声,在这个只有呼吸声的夜晚显得有些柔软。
心跳开始失序,他的耳朵仿佛在跟着贴在耳边的听筒震动。
“……嗯。”这声回应隔了挺久,若有似无。
两人谁都没有继续开口,罗覃辞在疯狂鼓动的心跳声中仿若失声。
“叩叩——”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这场微妙的沉默。
“……先去开门吧。”声音很轻,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嗯。”
罗覃辞磕磕绊绊地挪到了房间门口,恍然间才意识到应该先开灯,开门前他摸黑按开了开关。
“罗先生您好,给您送餐,方便签收吗?”
“送餐?我没……”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接过服务员手上的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后递回去,“谢谢。”
“太客气了,祝您用餐愉快。”
罗覃辞把餐盘放到床边的小桌上,重新将手机放回耳边。
“刚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不小心绊了一下。”
手机里的人顿了一下道,“晚上下床先把灯打开。”
“好。”
对面那人轻轻笑了下,应该是觉得有点好笑,“怎么我说一句你答一句。”
“贺城。”罗覃辞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最终却只叫了他的名字。
他沉默多久对面就耐心地等了多久,没有要打断的意思。
半晌后罗覃辞才开了口,“刚才是送餐服务。”
“嗯,我点了一份汤和甜粥,半夜吃不容易积食。”贺城那边也很安静,听不出在干嘛。
“趁热先吃吧。”
两人心照不宣,罗覃辞晚上的确没吃晚饭,可能是因为没休息好,一天都没什么胃口,中午也只吃了点菜。
汤是山药口蘑汤,甜粥里吃的出淡淡的牛奶味,都是养胃的食材,他喝下去就感觉到僵冷的身体和胃逐渐回温。
罗覃辞小口小口地勺粥吃,无意识就吃完了一整碗。
“明早要早起吗。”贺城应该是听到了他放碗的声音才开的口。
“嗯。”像是觉得自己回答得太简洁了一点,顿了顿继续道,“上午有会议安排。”
“贺城。”
“嗯?”对面下意识的应声让罗覃辞耳朵有点痒。
“昨天我去了趟海湾,合作的实验项目有进展。”
“连夜赶去的沪城?”
“……今天的会议比较重要,内容我挺感兴趣的。”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贺城的回应,他抿了下嘴开口,“今天一天都在参会,会议结束后就回了酒店。”
这之后他说的每句话贺城都会回应,时不时也会跟他说自己在家干了些什么。
罗覃辞没有问手机是哪儿来的,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的,以及知道自己在哪儿的。
在这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困意逐渐涌上来,一直到他睡着,手机都没有挂断。
一阵窒息感在挤压他的胸腔,溺水的感觉攥紧了每一个可供呼吸的器官,罗覃辞猛然睁开眼,冷汗浸湿了他的背脊,一瞬间像是突然想起怎么呼吸,突兀地张口剧烈往里吸气。
“罗覃辞!”失真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贺,城?”
他在颤抖着抽噎,整个人像是慌了神,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疑惑和恍惚。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