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覃辞的睫毛跟着瞳孔不太明显的动了动,下一秒贺城又凑到他右侧的脸颊亲了亲。
他瞳孔中掠过的浮光轻飘飘的掉进了贺城的眼里。
“要看看谱子吗?”眼前的人隔着安全而舒适的距离提问。
这个问题于当下不相干,但罗覃辞知道是什么意思,之前的电话里贺城有提过,于是他开口道,“嗯。”
贺城从旁边的小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塞进他手里,“那你先看。”话落就同罗覃辞拉开了距离。
罗覃辞看谱的习惯和贺城不太一样,他更习惯打着节拍安安静静在心里过一遍。
耳边哼曲的声音随着自己手指轻敲出的节奏调整,贺城在跟着他的节拍哼歌,手里还不忘往茶壶里添水。
“什么想法?”
“这一段,前后有些割裂。”罗覃辞点了点笔记本上的某一段,接着反应过来贺城没在自己旁边,皱了下眉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又道,“……这段不用改,就这样。”
贺城拿着水壶的手顿了顿,乐感果然很敏锐,这一段的确是故意设计,他看着水面轻轻“嗯”了一声。
手边放着倒好的茶水,和贺城的那杯挨在一起,贺城也倚在台沿边和他挨在一起。
遇到觉得可以调整的地方就俯身指给人看,两人沟通好后将最终版本备注在旁边。
一来一回的间隙贺城还切了个果盘,罗覃辞吃得不多,贺城估摸着他的食量,觉得差不多了就把剩下的解决了。
曲谱改完后贺城要去楼上拿乐器,罗覃辞就准备趁这个时间去储物室拿下调音工具,结果一进屋就发现自己大半个房间的玻璃酒柜几乎都被上了锁,唯一开着的那个酒还被调换了,罗列的都是些度数比较低的果酒。
罗覃辞原地看了片刻,没什么反应,经过玻璃柜往内侧走去,工具箱倒是好好摆在原位,他拿上需要的东西便离开了。
回到客厅时贺城还没下来,也许是因为身体比较疲软,加上室内温度被烘得恰到好处,罗覃辞靠着沙发浑身都犯了懒,没多久就这样坐着睡了过去。
贺城拎着琴从楼梯上走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这一刻他感觉心底有什么东西在陷落,驱使他一点声音都没发出的放下吉他和贝斯,安静且专注的注视住进自己眼里的这个人。
他从沙发背后绕到另一边扶手的位置坐下,将睡着的人小心的放倒在自己腿上,把披肩叠好放到一边,摊开毛毯盖在人身上,整个过程都是轻而缓的。
枕在腿上的人像幼鸟一样试探着寻找温暖又安全的巢穴,蜷缩着慢慢贴近自己的腹部,全程都没有苏醒的征兆,仿佛只是忠于本能的寻求庇护的行为。
这样的氛围的确很适合睡觉,贺城从罗覃辞的头顶缓慢往下抚摸,托住他的侧脸往外捞,以防呼吸不畅,随后又轻柔的遮住他的眼睛,一连串的安抚性动作被自然而然的做了出来,甚至没有经过思考。
手边起伏的呼吸让贺城感到安定、放松,他撑着头安静垂眸,丝丝缕缕的视线将缩在自己身边的人密不透风的包裹在内。
仿佛一只困顿的怪物正在悄无声息的吞掉自己的妻子。
当天夜里,怪物将妻子揽在怀里,啄吻他的脊骨,啃咬他的背脊,舔舐他的肩头,困住他的四肢,今晚他想要妻子在自己的血肉里安眠。
银当的、不知羞耻的、毫不设防的漂亮妻子挂在怪物的脖子上像是一支在风里荡来荡去的风铃,在它耳边吟诵着他那孤高又脆弱的灵魂,碰撞出的细碎的叮铃声撞得怪物浑身战栗。
它的妻子一直在试图勾引,周身的银纹也遮不住他无处安放的欲望。
“……已经消肿了。”他说。
“你不想吃掉我吗?”他又说。
“我想在你的身体里。”他舔了舔怪物的脖子说。
天真纯粹的眼睛却承载着一副浪当成瘾的躯壳,他当然比任何客观存在的事物都更加美丽,再芬芳的花朵榨出的汁水都比不得他吐纳出的气息香甜。
怪物用银圈圈禁他的尾指,妻子在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尚且能感受到冰冷的银饰与滚烫的皮肤碰撞出的余温。
贺城在用自己做的漂亮银环装扮他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