阆桥，国内最顶尖的私人拍卖行之一，每场拍卖会的应邀名单囊括政、学、商各界尖端人士，社会名流心照不宣的高级社交场，专供权贵肆意挥霍的隐形销金窟，单单一个受邀名额就能炒到天价，而此时，随着某件万众瞩目的压轴藏品被拍下，这场惊心动魄的大型拍卖会也将落下帷幕。

拍卖锤最后一声锤音“铛”地落下，而当晚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顶层的特级包厢中舒缓的音乐徐徐流淌，下方宴会的喧嚣被特制的墙面隔绝在外，室内的一切都被裹上了一层昏昏欲睡的假象。

“晓敏阿姨，许久没见，您看起来还是老样子。”贺城坐在包厢中央的皮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件不曾在拍卖会上出现过的藏品——一柄镶金砌玉的开锋匕首。

贺城整个人呈放松状态，懒懒散散地倚靠在后方的沙发靠背上，嘴里在向人问好，语气称得上尊敬，眼神却一直打量着刀柄上的玉石，一点没有要抬起头看人一眼的意思。

被问好的人也没有回答，轻柔的音乐声依旧在循环播放。

似乎没有人打算主动开口打破这种沉默，包裹着浅淡麝香的香料味和洋酒的醇香融合、交汇，包厢内的陈设无端被镀上一层奇特的香气。

时间在流逝。

“小城，贺老爷子最近还算硬朗？”左侧沙发上穿着讲究的贵妇人没有沉得住气率先开了口。

贺城手法熟练的将匕首换了角度，他的指腹贴着刀刃的银光摩挲，半晌后才慢悠悠道，“还是老样子。”

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的意思，他相当简略的结束了对方递过来的试探。

贺城几乎把手上藏品的所有细节都审视了一遍，他眼帘微掀，双腿换了个方向交叠，似笑非笑的朝人盯了半晌，盯得贵妇人面上的微笑都略微僵硬才笑着移开视线。

贵妇人刚想说话就被制止了，贺城抬手让人拿了叠资料放在贵妇人面前，示意她先看完。

郑晓敏越看脸上的表情越难看，手里的资料都被攥出了纹路，但当最后一页的资料被翻阅完毕时，她脸上透露出的情绪又被慢慢收敛了。

她重新挂上社交式的礼貌微笑，“小城，贺呈际的事情我过问不了，你知道的，我和他已经分居很多年了。”

贺城像是思考了一下，闲聊似的开了口，“李舟暨，他母亲叫什么名字来着，那时候我还小不太记得，他的年纪比小念大上不少，当年他们母子俩是怎么出的国，晓敏阿姨你比我更清楚。”

看着郑晓敏的脸色一僵，贺城继续道，“二伯这些年去见过小念多少次，有超过十次吗？”

郑晓敏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垂眼脱掉了自己的手套，端上酒杯抿了一口，“即便这样，婚姻存续期间他也没办法越过我把本该属于小念的东西转移给那个小杂种，在你把消息提前透露给我后。”

说着她抬眼朝贺城笑了笑，“我还要谢谢你小城，让我提前知道了这些。”

“晓敏阿姨是准备空手套白狼了？”

郑晓敏微笑，“贺呈际的计划我一向插不了手，小城你是知道的。”她根本没有必要冒险和贺城合作，贺呈际算计来的一切她都有办法让小念坐收渔翁之利。

贺城拿起玻璃杯晃了晃，看着杯里金黄色的酒液有些走神，“海湾的吕家一直和郑家合作得很愉快，却在今年三月单方面撕毁了彼此心照不宣的协议，郑阿姨，你知道李舟暨在海湾吗？”

没管郑晓敏逐渐皱起来的眉头，贺城按着自己的节奏继续加码，“你觉得贺呈际没有准备后手？对了，忘了告诉郑阿姨，小念已经被我接到了东郊的别墅，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贺城？！”

看着郑晓敏彻底变得难看的脸色，贺城往后靠了靠，“只是接过去玩一段时间，那里很安全，晓敏阿姨你是知道的，我和小念关系还不错。”

“现在有想法坐下来好好聊聊了吗？”语气里含着笑意。

郑晓敏点燃了根香烟，看不清表情的接过递过来的文件，“贺城，你果然是贺家的种啊。贺家主知道你在做的事吗？”

“这就不是您该关心的问题了。”

“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当然，那么，合作愉快。”

贺城面无表情看着女人踩着高跟鞋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郑家可信吗？而且你这样激怒她，不会让她产生别的什么心思吗？”一直待在后面房间里的王南走到右侧的沙发坐下。

贺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冷不丁朝他扔了一把匕首，“想办法找人把中间那颗玉石完好无损的取下来。”

“这不是拍卖会原本的那件压轴藏品吗？你知道这玩意儿值多少钱吧，找人把它拆了不是暴殄天物吗。”

“死物而已，发挥不了它的价值就是一堆镶着美玉的废铁。”贺城不知可否地接了一句，然后又道，“人带来了吗？”

王南道，“嗯，在贺池那儿待着呢。”

“带进来吧。”

王南挂断电话没几分钟就有人从外侧推开包厢门，贺池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个因为紧张而低着头的人，这人有些眼熟，但贺城不太想得起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