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城并不是历史底蕴保护比较完好的城市,后期发展其实非常依靠现代化的旅游业。江茶有意识起就一直在这里生活,但很多景区究其到底他也没怎么去好好玩过。
这次是一个好机会,只跟连文星。
“哎。”送到街道十字岔口,江新沐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这么早回学校干嘛?怎么就不让我送你去高铁站了?给你两个理由说服我,我就遂了你的意。”
江茶默不作声地在江新沐头上又小小记上两笔,顺势扯开了话题:“时间还早,店里现在可能有点忙。我去的早了还可以在首都好好逛一逛。”
江新沐有些想笑:“你真是回学校?算了,妈那边我会去说,那你自己在路上注意安全,等你放寒假了我就去接你。”
Omega松了一口气,拖着行李箱,手腕在把手上倚了片刻,靠得不严实。
说谎的感觉一向不好,他不喜欢,尤其是对江新沐。
连文星从后视镜瞥了眼从路口出来的江茶,Enigma将车子停在不太显眼的空白处。几辆小车并排停靠,这条街道算不上太繁华,甚至可以说有些破旧,这里却是Omega从小生活过的地方。
连文星率先推门下车,转身看向跟前的江茶。
Enigma今天确实穿得随意,上半身依旧白色内搭勾勒出他胸前的肌肉轮廓,外套是质地柔软的亮色宽松衬衣,黑色工装裤衬托出他的长腿。最亮眼的是他打理过的额前碎发上,刻意搭配了一副宽框墨镜,为连文星本就优越的脸添了几分少年气,倒与周遭的环境格调显得格格不入。
那一刻江茶恍惚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这Enigma真是……无论穿什么,只要那张脸在,什么都无所谓了。
距离目的地大概要一个小时的路程,江茶昨晚跟连文星提了一下相应的可能安排,所以今天当他明确目的地的时候,Enigma表示完全没有异议。
没这么……听话的吧……
“发什么呆?”连文星已经准备好发车,很自然地抬手,用指节刮了刮江茶的左耳,“系安全带,江导。”
Omega没什么过多的反应,偏头躲了躲连文星的触碰,率先拿出手机帮忙导航:“这边……这边有个森林公园,我们顺着一条线路玩下去,最后下山坐A线索道到古城附近。虽然那里已经比较偏商业化了,不过有些小吃还是可以尝尝的。”
“当然也许并不符合你的口味。”江茶强调事实。
“没关系。”连文星并没有选择去回看江茶一眼,依旧保持对Omega一方的信任,他说:“江导喜欢的,我可以试试。”
“你要不要……”江茶欲言又止,耳廓间都染上了红晕,“这么……这么肉麻的……”
做作啊,这三个字他倒是没说出口。
市郊区倒是保留了一大片天然的木林,后来就改造成了现在的森林公园,其实在全国各地也算小有名气。
当你置身于满天草木环拥之下,一眼望去,是群山的绿林,空气里始终弥漫着一股天然的清香。从肺里挤出一口浊气的时候,林子内凉风贴过面很是清爽,心也被一点一点抹静了。
这里很适合放松,江茶也喜欢散散步。
头顶上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空隙间照射进来,Omega伸手眯了眼睛,丁达尔效应在头顶生效。江茶拍了拍从树上掉到身上的小针叶,忽然问:“是不是还挺无聊的?这里的确是没什么好玩的。”
Omega总是这样,是后天环境影响下的习惯,连文星都快习惯他的小习惯了。
“不会。”连文星加速脚步,整个人走在江茶斜前方,转身面对他,“我觉得很有意思,能习惯这样的你就很好。”
江茶一愣,出神看他。
“我……平时就这样。”Omega有些犹豫地错开视线,“没什么特别的,反而……反而有时候还特别的无聊。”
“对我来说很特别。”连文星接话自然,他伸手,轻手拿掉了不知何时插在江茶刘海发梢上一片极小的枯叶,“你不用总是试探我,在我这里,你的问题我早就已经回答过了,很多次,许多遍,足够多。”
一切就真的刚刚好。
而,连文星恰恰听得懂江茶的一点主动。
Omega鼻尖余下有些发酸,他试图眨了眨眼去缓解,把那股莫名其妙的湿意压回去,喉结滚了一下,才发出一点声音:“……嗯?”
连文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突如其来的触感让江茶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随即,是Enigma动作克制而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眼皮上。
江茶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声音。
“江导。”连文星退开一点,他露出个笑容,开门见山:“考虑一下,你要不要和我谈个朋友?”
谈……谈朋友?
他们现在跟谈恋爱还有什么区别吗?
“前……前面我记得有个小亭子,可以寄红丝带做个祈愿,我们快……快点过去吧。”
连文星没有异议:“好。”
逛到森林深处,有顺着山路修建的台阶。Omega体力不太好,其实爬了几步呼吸就已经全乱了,可能是有点被吓到,江茶始终维持着原速,额间出了不少密汗。
连文星始终跟在身侧,考虑到江茶并未完全复原的伤势,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能在Omega脚步微微踉跄时,第一时间能护住他。
“呼。”江茶顺过气,直起身,“总算是过来了。”
说是一个小亭子,其实并不是,反而更像是一个大平台。平台周围的石柱铁链上绑了同心锁,其中间一棵巨大的祈愿树上,下面系满了层叠的红布条,枝干虬结,没剩下几处好地方等候有缘绳了。
江茶去取了两条崭新的红绳,把其中一条递给了连文星。
“写上你想要的,系在上面。”江茶小声解释,“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不过都是个祈愿罢了。”
连文星低头接过手里头那条红绳,指尖微动。他很少相信这些虚无飘渺的寄托,图这些也只能落下个心安。江茶已经拿起一旁的笔,背过身去偷偷摸摸地写了,难得专注得近乎虔诚。
连文星拿起笔,几乎没有犹豫,在红绳上落下简短的两个字。他走上前,只是随意往方向一抛,他写的那两个字正好被风轻轻吹开朝向了外。
江茶正好写完,他将红绳系在了较低的一处枝条上,打了个牢固的结。Omega许下的祈愿一面翻了过来,上面的字迹清秀可见,江茶的字很好看。
[朝夕日安,岁岁和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