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怜漪站在三个黑衣修士面前。她的紫袍在那明灭跳动着的烛火映照下,把她毫无表情的脸衬得妖异。
“离合烬炼成了?”她询问站在正中间的修士。修士抬起脸,一双阴恻恻的眸子望向她,面颊上繁复的刺青颇为狰狞。
“是的,苏宗主。”苏怜漪点了点头,阴沉的目光扫过三人。
“我要好好地给兰漫一个教训。他么,最好是永远都醒不过来。”
“苏宗主,我们三个拼尽全力也只能给您争取一柱香的时间,您……”
苏怜漪声调陡然拔高:“别废话!我的事要是不成,你们都必死无疑!”
“既然受了我的恩惠,就要替我忠心地办事。”
黑衣修士们刺着刺青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不虞的神色。这个肆意妄为的女人,上次连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做事情不干不净,让人抓到把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四个身影从临秦宗御剑而出,直奔云闲宗后山。林庭蓦怀里搂着兰漫,下巴轻轻搁在他头顶。兰漫手里捧着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喝。他怕动作太大会磕到林庭蓦下巴。
虽然那天两人拥吻,气氛已经不能只用暧昧来形容,极尽缠绵,但是林庭蓦坚持只要兰漫不主动邀请,他就会乖乖地睡地铺,从没有试图爬过兰漫的床。
当然,兰漫也真的没有邀请过他。
既然决定用自己的本事追回媳妇,就要在任何形式的诱惑之下,保持高度的精神纯净和清醒自持!林庭蓦坚定地想,信仰的光辉洒遍心灵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林司丞看似禁欲,实则也是有正常人的欲望的啦,憋得相当之辛苦。
……周欲穷结果齐威仪手中那一罐蜜饯,打开盖子丢了一块到嘴里,又捻了一块,相当自然地递到了齐威仪唇边。
齐威仪冲他挑了挑眉,张开嘴咬住蜜饯。
“师尊和林司丞关着门待在丹庐里头,然后每次再走出来的时候司丞的心情就很好,我觉着吧,就算你拿鞋底子抽他几下他都会哼个小曲走开不跟你一般见识。”
齐威仪表情微妙,脑补了一下那对久别重逢疑似终于旧情复燃的前任夫夫共处一室,关系破冰,情难自持——他的脸越来越红,极力压住嘴角。
“咳咳。”周欲穷的干咳声把他从逐渐离谱的脑洞中拉回来。他看看四周,又看向少年。
周欲穷眼尾微微下垂,眸子清亮,像是一副乖巧的长相。可是他的眉毛却是尾梢上挑的,像是呼应他性格里的活泼和冲劲儿。他此刻挂着一副坏笑:“宗主,师伯,齐威仪阁下,您在想什么呢?”
齐威仪心下一动,伸手勾住周欲穷的脖子,大大咧咧道:“他们这样子,搞不好要在我云闲宗吹吹打打地成婚了。走走走,本座带你练剑去。诶,欲穷啊,你就没看到什么细节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往云闲殿方向走去。
没人注意到后山的护山结界,忽然有一处扭曲。苏怜漪与那三个修士悄无声息地向丹庐所在的小院接近。他们突破结界,隐蔽行踪的障眼法只能有效一炷香的功夫。
四人的神经都紧绷着。可是出乎他们的意料,甚至不需要他们伪装成云闲宗弟子接近,他们的目标,兰漫,独自站在后院里。林庭蓦没有在他身边。
苏怜漪眼里闪着邪恶而兴奋的光。她指尖冒出一簇黑烟缥缈。随着她一指,那烟雾直冲向兰漫随手摘下的那一颗金柑。
没有人看得到兰漫嘴角那一抹笑意。既无奈,又得意,还有几分愧疚。十三年前他遇袭那天,季凉曾将几乎全部精神力用在操纵他上,妄图彻底摧毁他的精神,使他失控滥杀,彻底坐实他灭玄骨宗的罪名。
他低估了兰漫的能力和意志。拼死抵抗他的攻势,甚至拼尽全力地挣开他的压制。季凉神魂全部集中压制他的精神,被他强行挣脱后精神波动巨大,导致季凉的神魂有一部分残留在他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