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里克的到来如同一阵海浪,他来时将所有痛恨的事物纷纷拍上海岸,去时又将属于海的事物一一挽留,在他的潮水褪去后,战场变得泾渭分明了起来。
没有人能忽视主教的到来,骑士们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作乱的人并不恋战,在战场变得分明时就抽身逃离。这并非一个好兆头,敌人不恋战,只能说明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罗德里克面上不显,沉稳地为每队骑士分配追击和善后的工作。
一直到他完成了现场的调度,卡什也没有出言打扰他。
祭坛逐渐重建秩序,睡着的人被挪到了安全的地方,解开法术慢慢苏醒,善后组来向主教汇报工作。
听完他的报告,罗德里克略一沉吟,才回头对着卡什说话:“并没有你说的那个女孩。”
卡什面色一僵。
没等他做出反应,教廷的长者便对他进行了安抚:“没关系,若真如你所言,他们一定跑不远。”
“为了感谢你的帮助,我们会帮你找到她的。”
卡什这才松了口气,向主教道谢。
他早就怀疑柏妮丝的事不对劲。
临近庆典,全城戒严,怎么会有绑匪选在这个时候作案。
明明他在第二天就得知了消息并开始行动,还碰巧遇上大雨,他们似乎就追在绑匪的车辙印后进入的市区。
赫拉利的人和波纹的人,两队人把市区翻了个遍,甚至打草惊蛇,抓出了不少别的罪犯。
到这一步依旧找不到她,那就有些不合理了。
抛开绑架者或许不一般这个因素,卡什只能怀疑……不,他不能怀疑。
适量的怀疑对生存有利,但也可能在稍微过量时葬送自己。
非要赶在庆典时犯案,还有能力藏匿柏妮丝的人选似乎不多。
再考虑到她在此地的关系尚浅,唯一广为人知的只有和圣女的交际。
那么下手的,大概率就是叛军了。
叛军一定会出现在庆典,所以柏妮丝也一定会出现在庆典。
使者和圣女应该都能想到这一点,却没有提出来,或许是,不能由他们提出。
纵然卡什怀疑柏妮丝与教廷关系匪浅,他也知道,教廷从不会毫无缘由地一直优待某个人,至少,这需要一个理由。
于是他送来了这个理由。
可恶,虽说他本人没有这个意思,但这件事就结果上来说,不就是他在为柏妮丝铺路吗!
说不定还会被别有用心的人解读成赫拉利家……等等,难道说他理解错了,这才是塔伯的本意?
卡什的表情险些扭曲。
塔伯和迪瓦尔的关系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他想扶持一个人,却不愿通过迪瓦尔,于是在写给“朋友”的书信中隐晦地暗示,希望他能够替自己扶持,这不是没可能啊!
卡什回忆起塔伯的信,信中对柏妮丝多有夸奖,多到他都觉得实在赘余而一再跳过。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想正确,一边惊心于自己怎么没早点发现,一边又在心中大骂塔伯隐晦,骂完他又觉得不该,因为就柏妮丝在信中占据的篇幅而言,这实在是不隐晦,何况能让塔伯主动写信的,本就是件不寻常的事。
那么他为什么没能发现呢?于是卡什开始痛骂塔伯前些年装模作样得太过,让他会错了意,才以为这位赫拉利家的二少爷已经放弃了行使他的权力。
不过本来也放弃不掉就是了。卡什冷笑。又要动用权力又要故作清高,实在做作。
早知道柏妮丝这么重要,他一定把她看得更紧,现在好了,麻烦大了,麻烦更大了。
多亏了他自己精神敏锐,察觉到圣女外放的精神,推断出庆典情况有异,再结合庆典即将开始,主教的车架却一直未到这点进行猜测,并在得出结论后果断行动。若非如此,早就玩完了,他是指他自己、柏妮丝,还有庆典,全都完了!
人还是要靠自己啊,柏妮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