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感谢这位姐姐，这话柏妮丝倒是听懂了。

就是一口咬死自己得救是政治准确，拉大领导来给自己背书嘛。

就和高压电线停电只为救下小鸟，高速公路绕行只为留下一棵树这类故事的原理是一样的，扣高帽嘛，谁不会啊！

回想起那些记不清什么时候看的但反正就是已经刻进DNA里的故事，柏妮丝仿佛回了家一样亲切，她稍稍找回了一些觐见的勇气。

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事后紧接着又要站到一位喜怒不定的当权者面前，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他的问话，她的确有些害怕。

说话间两人重新迈步，已踏上了高塔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螺旋台阶。

高塔内部是一个同心圆结构，外侧的圆环是环形的大厅，连同的台阶是内侧的小圆，围绕着中心的台柱螺旋上升，柏妮丝看见台柱上有些小门，海柔尔说那里面也有一些小房间，可以供人休息。高塔底端空无一物，因为四周都是洞开的高大门窗，采光还算不错，直到十几层楼那么高开始才出现厅间，给人一种不近人情之感。

踏上台阶的那一瞬间，柏妮丝突觉有些不对，梦境中那种莫名的直觉好像又出现了，这一次它的出现是为了告诉她，身边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它告诉她，眼前的环境虽然没有变化，实际上已经不在同一个地方了。

柏妮丝还记得上次相信直觉，回头后却什么也没看到，但她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这一次，她没有扑空。

身后是无尽的阶梯。

可她分明才只迈了几步。

这是什么妖术……不，魔法。

正想着这点，海柔尔就注意到了她的停顿。

“是置换。”她再次解答了柏妮丝的疑问，即便她还没开口问，“那些台阶上刻了法阵，会和更高一层的交换位置，要去几层就上几阶，这样就不用自己爬那么高了。”

原来是魔法电梯。

也是，因为高塔很高嘛。

很难想象皇帝单挑一百层的样子。

“原来是传送阵啊，我没有见过呢。”柏妮丝点点头，有些怅然若失。

她在这个世界活了这么久，都没注意到还有传送阵。

……大概因为一直出入的都是一些低端场所吧。

毕竟有魔法在嘛，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她对世界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

“你们是这么叫它的吗？嗯，就功能上讲可以这么说吧。”海柔尔笑笑，“不过因为使用条件很苛刻，有不少限制，所以圣都以外，没什么人见过呢。”

哦哦，原来大惊小怪才是正常的。

都城和外地果然有壁。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继续上楼。

前十几阶还能透过窗户看见视角逐渐拔高，后面就看不见了，她们越爬越高，已来到了有大厅的层数，那些楼层从外表上看大都千变一律，看不出什么区别，虽能看到窗户，可这个高度已找不到什么近处的景物能作为参照，因此尽管在往上爬，视觉上倒像是原地踏步。

再往上爬就有点吃力了，柏妮丝觉得像遭了鬼打墙，明明脚步一直没停，眼睛看到的却没有变化，只有体力一直在减少，她已经忘了自己爬了多少阶，只觉得这魔法电梯还是不太行。

不是传送阵吗？怎么还是要自己爬！

海柔尔倒是一点也不见气喘，甚至还有闲心继续和柏妮丝讲解。

“只有在环境相同时，两个质地、性状相同的物体才能互相置换，条件越是相同，置换成功率才越高。不过由于生效条件已经足够苛刻，这种法术施放起来倒是相当简单。”

环境即代表着包括海拔、气候、魔力浓度、当地植被甚至建筑外观等在内的一系列已知和未知的外在因素，这些全都会对施术成功率产生影响，区别只在于影响多少。

而用以置换的物体就有些不同了，据海柔尔说，其实只有部分相同的物体上也可以施放置换术，只不过互换的只有相同的那一部分罢了。

当时的研究所先是用两棵不同种类的植株做了实验，置换之后植株仍在原地，他们本以为置换失败了，直到一段时间后，两棵植株身上分别出现了属于对方的特征。

于是他们进一步使用了动物进行实验，从小白鼠开始。

他们选取了一群同种类、同批次，个体间相似度更高的小鼠，在置换完成后，一些小鼠表现得十分痛苦，很快就死去了，其它小鼠也在后来的观察中或是多病，或是莫名短寿，最后寿终正寝的只有寥寥数只，巧的是，这数只恰是彼此的互换组。

这零星的成功给了他们莫大的鼓励。

于是，在反复实验后，他们将眼光拓展到了一些其它更大型的，更具有智慧，更肖似人类的生物身上。

最后创造出的生物，更近似于神话中的奇美拉。

这在全国上下掀起过一阵参观改造生物的狂潮。

这个法术如果用在人身上，恐怕会涉及太多伦理上的问题，因此研究仅到这一步就被叫停了，档案也被部分封存。

而置换的技术，由于在农业等诸多领域仍能起到不小的作用，在几经删改之后流传了下来，至今仍有许多人在不断开拓它的用法，当然，是在许可的范围内。

柏妮丝在她讲到小鼠实验时就反应过来了。

这节她在教科书上看过啊！

她是学考古的，虽然没学过魔法，多少也会了解一点历史。

在魔法生物——近现代生物——珍奇物种那一节就提到过，近百年开始，有不少人使用禁法，违规进行生物实验，以改造生物骨骼做旧伪装成珍奇生物化石进行诈骗。接着书上配图列举了二者的不同，并告知了甄别方式，最后还来了一句“魔法在发展，时代在进步，骗子的骗术也在不断升级，在此提醒各位同学，千万注意防诈”。

然后她就听说有位同学在深入学习此章节后对自己的甄别技术产生了极大自信，掏光全身家当购入一条据说是两百年前的花园翼蛇骨架，并坚称它绝非改造生物。

最后事实证明那确实不是改造生物的骨架，也不是生物骨架，只是一种炼金产品。

犯罪分子已熟练掌握炼制骨骼及做旧工艺。

该同学被全校通报批评。

这就是柏妮丝对于该魔法事件的全部认知。

那时教材上只说是违禁魔法，原来是置换术啊。

空间传送的技术、嫁接的技术、基因编辑的技术，这一切居然源自同一个魔法。

这让习惯于从前科学体系的柏妮丝很是不适应。

没穿越时还经常听到些“转基因大豆转的是蟑螂基因”之类的谣言，在这里说不定还真有呢……哈哈。

终于爬到倒数第二阶时，海柔尔停下了脚步。

柏妮丝扶着膝盖，微微喘气地看过去：她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连呼吸也没有变化。

……行，很厉害的身体素质，柏妮丝咬着牙，是女人就上一百层！

她迈步要向最后一阶踏去，却被海柔尔拉住了，原来目的地就在这一阶。

……

柏妮丝调整一下呼吸，进入了皇帝等候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