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听,是你最喜欢的国家之声。”
青书的话没有任何回应。
床上的人静静的躺着,听到收音机的声音时,闭着的眼睛有了轻微的闪动。
“我就知道你喜欢,祝你生日快乐,老青。”
“叔叔,祝你生日快乐。”庄亦节站在床边,不动声色地揽住了身边人颤抖的肩膀。
青书眼含泪水看向一动不动的父亲,强忍着没有哭出来。那次变故之后,他的父亲就一直这样躺着,急性脑梗导致的昏迷,一睡就是六年。
而青书在父亲昏迷之前,和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却是在和父亲吵架。
“我怎么会生出来你这样的儿子,滚!我不想和你呆在一个房檐下!”
“我没有错,同性恋有什么错?”
这句话老青久久没有回复,后知后觉,才发现父亲已经昏迷了。手里攥着打印下来的论坛帖子。最上面一行大字标题:《学生会副主席竟是同性恋,幕后金主疑为企业家》。
青书和母亲手忙脚乱的叫了救护车。他们在icu门口等了七天七夜,人是抢救回来了,可是却被告知不知何时才会苏醒,高昂的手术费、呼吸机以及后续护理费像一座大山压了下来,母亲的眼泪在那几天哭干了,青书和母亲将刚刚装修好的新房低于市面价格急售了出去。他想告诉老青,不是帖子里这样的,不是的。可老青再没睁开眼。
“小书,亦节。”于女士推门进来,来到两个孩子身边,“去吃饭吧,老青最近心情不错,我给他讲话,都会用眼睫毛给我反应呢。”
母亲拉起两个孩子的手,从卧室退了出去。青书低头瞥到母亲花白的头发,泪水悄无声息的流了下来。
“妈,我给你请一个保姆吧。”青书提了无数次,可都被于女士拒绝了。
老青年初从康复医院回家时,是请了护工的,但于女士经历过六年icu和康复医院的陪护,已经学了不少东西。她确保自己可以之后,便将护工辞退了。
“我身体好着呢,不用找保姆,我们都是过过苦日子的,哪那么娇气,再说,你爸不喜欢别人碰他。我还是要自己来。”于女士轻轻摸着青书的头发,语气柔软:“你要是实在担心我,经常回来看看我们就好。”
“嗯。”青书带着鼻音点了点头。他现在住在公司分配的经适房,一来上班方便且几乎没有费用,二来他心里总是觉得对不起父亲。不自觉的回来的次数便少了些。
于女士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说道:“快吃饭吧。”
庄亦节见氛围沉闷,夹了一大口菜,夸张地说道:“你做饭还是那么好吃,阿姨。”
青书和妈妈被逗笑,话题转换,聊了些儿时的趣事,笑声不断。天色渐黑,于女士拉着庄亦节的手送他到了门口。
道别后,青书陪着庄亦节到了楼下,“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亦节。”
“怎么这么酸。”庄亦节假装掸了掸鸡皮疙瘩,笑着回道:“叔叔的病情稳定了,我为你高兴,小书。”接着又重重拍了拍青书的肩膀:“如今一切都好,你也该走出来了。”
送走好友,青书抬头看到自家房间亮着黄色的灯光,出了神。
小区里的梧桐树叶在昏暗的灯光照射下影影绰绰,随着微风沙沙作响。夜风袭袭,梧桐树木的香气吹入青书的鼻子,他想起容飞助学岗的第一份工作就是配合自己组织环保创赛,两人相约在图书馆探讨比赛细节,图书馆旁的梧桐叶随风飘舞,飘落到远方。
赛事每年都有举办,流程清晰,结构完善,只除了一点,之前和学校合作的赞助商由于营收问题,临时提出撤资,其他资金早有安排,资金成最大的问题。目前只好将奖金缩水,只怕会让本就冷门的环保赛事,更加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