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青书迷迷糊糊的半睁开眼睛,盯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出了神。他单手揉着快要裂开的额头,只觉阳光刺眼,浑身无力。他伸手摸索到手机,打开一看,已经到了中午。于是迅速起身,心里默念迟到了迟到了,却在一只脚穿上拖鞋后蓦然想起李元的话。
今天,休息。
他泄气般坐回到了床上,手机被庄亦节贴心地调成了静音。于是,打开了公司的主页,看到了公关部在凌晨发表了声明,表示将对造谣者进行起诉。又打开了炒股软件,同样的声明也出现在了公告栏中,股价虽然在开盘时有些失控,但很快被稳定了下来。
他松了一口气,随即打开了聊天软件,一连串的红点映入眼帘。
李元:“公司这边事情已经解决,好好休息几天,下周见。”
他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李元,手指停在聊天界面上,思索许久,“谢谢李总,我明天就可以上班。”
手机很快响了起来,对面人温柔询问:“没事了?”
“嗯。李总,让你费心了。”
“别说这些。于公于私,我都会保你。我托朋友帮你约到了个康复科专家,这两天带伯父去看看吧。”
青书捏着手机,真诚地说:“谢谢你。”
“还有个消息,发布诱导性新闻的账号公司方已经进行了起诉,只不过,你提到的王强记者并不在他们公司任职。深究的话,费时费力。”李元顿了顿,叹了口气:“对方态度良好,公司的意思是,到此为止。”
他理解公司的考量,也明白李元的为难,宿醉的反应让他肠胃翻滚起来,他喉咙里泛着苦涩,硬生生扯出了一个字:“好。”
他挂断电话,坐在床边,思索片刻,随即起身,找了些吃食,塞了一肚子。他翻看着李元刚刚发来的专家信息,给于女士打去了电话。
片刻钟后,他租了一辆宽敞的保姆车,回到了家属院。
青书上楼,把老青背了下来,楼梯狭窄,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于女士跟在身后,一手拿着轮椅一手扶着老青的身体,想给儿子减轻些压力。“小书,这个专家很难约的,花了不少心思吧。”
青书呼着气,让声音尽力平稳,“没有。领导给的项目奖励。”
“李元对你还是不错的。妈都在看在眼里。他是个好孩子。”于女士的话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妈——”
走出了单元门,青书快步将老青小心翼翼地安排到后座,转身扶着于女士上了车,看着妈妈欲言又止的表情,搬出了大山:“妈,爸能听见我们说话,他听见了又该不开心了。”
于女士没有理会,反而继续:“我倒是希望他能听见,他要是看到你这几年的变化,醒了也会和我说一样的话。”
青书没有回答,老青就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上,谁说也没办法让他原谅自己。
一家三口在封闭的车厢里,一路无言。到了医院,医生安排做了一系列检查,当医生听到老青可以用眼睫毛反馈情绪时,不禁有些震惊。
“真的?病人已经躺了六年了,能有这样的反馈很不容易。临床上的样本的很少,日后不排除有苏醒的可能。”
“真的吗?医生。”
母子二人异口同声,打破了隔阂,此刻手紧紧握在一起,止不住的颤抖。
“虽然少见,但确实有可能。”
于女士的眼眶早已湿润,自老青从抢救室推出来之后,青书就再没见过妈妈的眼泪。
医生接下来的话,更是让这对母子激动不已。由于样本少见,医生邀请老青作为实验样本提供机能数据,作为交换,可以免除今后来院的康复费用。
“老天有眼啊。老天有眼啊。”于女士回家途中一直念叨着。青书心生宽慰。一路回家,竟一个红灯都没有碰到,小区里年久失修的路灯竟奇迹般的亮了起来,日子更加有了盼头。他笑了,又哭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身体从未有过的轻松。
晚饭十分丰盛,于女士像是庆祝过年般张罗了一大桌菜,母子二人举杯庆祝,卧室里的老青嘴角似乎也挂着微笑。
青书将心花怒放的于女士送回房间,提着电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了下堆积的工作。他准备查一查王强这个人,却没有任何头绪。
他想到了原野。
纠结再三,拨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