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清冽的声音响起，“你好。”

“师父。”青书喊出了许久未喊的名字。

“小书？没想到你会主动联系我。”清冽的声音有了温度，带着些许责怪。

青书的鼻头有些痒，他有些愧对这个对他毫无保留帮助的人，“对不起。”

“噗，你怎么还是这么一本正经。当师父的，怎么会怪徒儿。”

青书反应过来，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和原野叙了旧，主动加了好友，又提到了王强。

“如果他对你有所图，一定会再次出现的。你要做的就是等待。只要揪住他，我们有的是方法让他为做过的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青书相信原野，他做事一向高效有力，看人极准。就像当初，原野对容飞的评价一针见血，精打细算，自大薄情。

如果他当时听进去一个字，都不会在最难的时候还要承受剖心之痛。

手机的光亮暗淡下去，他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和原野的争执。

锐相杯环保创赛顺利举办，因为锐叔的帖子，得到了极大的关注，开创了募集资金比赛的先例。原野当时提醒过青书，舆论过盛，能载舟亦能覆舟，可惜青书被成功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那之后，容飞受到了启发，开始了自己的创业。他基于学校论坛的功能，提出可以开发提供同学交友、信息分享、活动发布、投票、统计、募资等功能的小工具，根据用户喜好，推送内容。青书听过后，毅然用自己的奖学金作为项目的启动资金，拉着庄亦节和容飞负责开发。三台电脑，数页设计稿，几箱泡面，渡过了三个学期。

产品正式上线那天，日朗风清，容飞抱着电脑和青书坐在梧桐树下，展示页面内容，页面翻转，一行行代码在后端运行，精准的分析推送让青书大开眼界，他侧头看着面色日渐沉稳的学弟，日光将他包围，熠熠生辉。

“学长，你看这行代码，我把它留下，作为个接口，如果有外来木马入侵，它就会自动复制信息，这个系统就可以永生。有趣吧？”

容飞转头和青书的视线相交，代码在电脑上继续滚动，时间却好像静止了。青书记得当时明明是秋季，他却浑身燥热，在对方的眼神攻势下，败了阵。他能感受到，他们之间似乎有一股电流，一下又一下击中他们早已加速跳动的心脏。

容飞率先别过了头，清了清嗓子，“我不想把我们辛苦做的产品挂上无关导师的名字，但是要以个人名义参加的话，要校领导的背书。”

“没事，我帮你。”青书毫不犹疑地应承下来。

他在大三下学期竞选学生会副主席时，将此项放在了竞选发言后面。原野作为青书的保荐人，在台下的脸色青红交接，校领导纷纷皱眉，台下一众学生哗然。

他试图私下找过可背书的老师，但都被驳回，只好出此下策。

竞选暂停。

原野第一次对青书怒吼，“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你不考研了吗？不留校了吗？”

“师父，这个规定本来就不合理，我不止为了这个项目，也为了其他学生。”青书理由充分。

“那用得着你在自己竞选的时候说吗？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呢？隐身了？坐享其成呢？”原野继续吼。

青书哑了火。

“又是那个论坛发帖的小子吧？他可真是好算计，你究竟被他下了什么迷魂计，一次又一次地违背原则。”原野闭上了眼睛，沉默了片刻，挤出一句话：“就当我没收过你这个徒弟。”

“师父......”

那之后，原野就没主动找过他。接着，青书顺利当选，而项目则被一位校领导看重，做了背书。事情出奇地顺利，青书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原野的推动。他一直想找机会对原野当面道谢，但原野已经申请了国奖出国留学。后来又发生了一系列变故，青书无颜面对，师徒二人便失去了联系。

手机此时再次亮了起来，将青书从回忆中拉出。他急忙打开，发现来讯人并不是原野。

是容飞：一起吃个晚饭？

他皱了皱眉头，回复：吃过了。

刚刚发送，就收到了新消息：我在你家楼下。

青书急忙将跑到窗边，就见到院内停着一辆格格不入的豪车，车旁站着的人，在昏暗的灯光下，覆上了一层光晕。他不想打扰到父母，于是悄声披上衣服，下了楼。

“你怎么找过来的？”青书站得远，昂着头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