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寒假一起做项目的时候，你带我来过。”容飞向前走了几步，立在青书的身侧。

是啊，当时看他可怜，假期没处可去，还带他来过家里。

“你走吧。”青书下了逐客令。

“陪我吃顿饭。”容飞一把拉起青书的手臂，将没有任何准备的人拽入车中。

“容飞，你是不是有病？”青书用力掰了几次车门无果后，冲着身旁一本正经开车的司机吼道。

“我有线索给你，关于那个记者。”司机目不斜视，语气坦然。

青书情绪平复了下来，双手抱胸，斜瞪了一眼，“最好是。”便不再说话。

目的地是近期火起来的一家网红火锅店，一位难求。容飞领着青书，径直找到了服务员，便被领进了楼顶的包厢。

容飞今天没有穿西服，一身休闲装，头发自然的散落在额头和耳边，少了些严肃感，多了些活力少年气。领路的服务员频频回头，笑容满面。青书跟在身后，揽了揽身上的衣物，尽力掩盖着藏在身下的家居服。容飞似乎有所察觉，进门后便将服务员屏退，坐了下来。

青书瞪着容飞，赌气般坐在距离最远的对面。

“今天没上班？”容飞放下菜单，开口询问。

“你有什么线索？”青书单刀直入。

“因为那个记者的报道？”容飞自顾自地询问。

没有得到答案的青书起身，转身欲走，他真是中了迷魂计，一句话就乖乖跟了过来。

“那个记者是假记者。”

容飞提高了声音，青书顿住了脚步，转身再次坐下。此时服务员敲门，将菜摆好，开火，鸳鸯锅内的红汤逐渐沸腾了起来。

“你找到他了？”青书再次询问。

容飞将肉下锅，扑灭了翻滚，又慢条斯理地将调好的小料和酒水转到青书面前，缓缓开口：“没有。学长，我还没吃饭。”

锅再次沸腾，容飞捞出食物，分给青书一些，自己吃了起来。

青书没有动筷，静静等待着。

火锅店热气熏腾，模糊了青书的双眼。

在原野的帮助下，项目顺利背书，容飞成了市创新赛的一匹黑马，作为无导师指导的个人选手，披荆斩棘闯入国赛，拿到头筹，赢得了他人生第一笔奖金。奖金到手那日，容飞组织了一桌饭局，请了众多同学吃饭。同样是火锅，热气上扬。容飞端起酒杯，笑容真诚青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我要感谢一个人。”他乌黑的眼睛闪亮明动，盯着青书，“他帮助了我，一直默默无闻地支持我，温暖着我，让我有了人生的目标。”众人起哄，容飞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用着唇语，喊着青书的名字。

热气暗淡了下去，青书眨了眨眼，将这段回忆按回心里。视线清晰起来，对面的人拿出纸巾细细擦了擦嘴，抬头，乌黑眼眸下深不见底。

容飞从随身包里拿出了几页材料，转到了青书的身旁，材料首页贴着一张泛着精光的一寸照，王强。

资料有具体指向的不多，可以确定的是，王强这个人不是真正的记者。是一个靠倒卖消息为生的狗仔，爆料的消息真假参半，和大大小小的媒体有着一定联系，曾经因为爆料假消息被抓进去过，放出来后没过多久又重操旧业。这次是他第一次涉及企业方面的爆料，理由不得而知。

“最近都找不到他的消息，估计知道自己惹了事，躲了起来。”容飞补充道。

青书将材料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照片上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却丝毫揪不出头绪。

“我已经派人在找他了。”

容飞说罢，青书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他按捺下情绪，语气柔和了几分，“我自己会解决。”

“智慧环保还没上线，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飞致受到影响。”一个冠冕堂皇地理由。容飞同样柔下声来：“况且，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嘛？”

青书突然笑了，他拿起手边的酒水，一饮而尽，一杯接着一杯。再次抬眼时，双目猩红。

“朋友？看来容总对朋友的定义和普通人不一样。处心积虑算朋友？弃如敝履算朋友？”

他将压抑多年的话，接着酒劲儿倾泻而出，心中翻滚如潮水。他的眼睛再次模糊。他有些后悔，后悔剖开旧伤，将它曝光在阳光下，他有些疼，疼得想逃，逃回自己的小屋，将伤口用眼泪再次粘合。

“你喝多了。”酒杯从手中拽出，青书抬眼，被阴影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