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一点,嘶。”
青书身上有无数擦伤,最严重的就是右腿膝盖,大面积的脱落的软组织,在薄薄的结痂下泛着粉红,灰尘和小石子嵌入其中,处理起来十分麻烦。
容飞将人扶到沙发上后,在柜子里翻出医药箱,半跪着,处理伤口。他拿着镊子将小石子仔细的夹出来。可即便再小心翼翼,还是会疼痛异常。
“再忍耐一下,脏东西不清理干净,伤口会溃疡的。”
下嘴唇被紧紧咬住,惨白的唇色上印着一排微红的齿印,青书低下头,盯着容飞,眉头紧皱,额边散落着几缕发丝,紧贴在皮肤上,皮肤上依稀可见一处愈合的伤疤。
他下意识用指尖触碰,指尖下的人身体一抖,镊子也滞在了空中。青书掩饰般地将容飞额头的汗水轻轻擦掉,把头发归于原处。“汗水要流进眼睛里了。”青书解释着。
镊子又动了起来,继续夹起下一个小石子,放到一旁的纸巾上。
“你也这样帮我处理过伤口。”低着头的容飞看不清表情,就像一个老友诉说着家常。
青书笑了笑,又瞥了一眼容飞额边的疤痕,“你当时可是一声没吭。”
容飞没再答话,盯着面前白皙的皮肤上刺眼的伤口,继续处理。屋子里只剩下轻轻吸气的声音。
纸巾染上了红灰的赃污,容飞将全部挑出的石子连带着镊子包起来,丢进垃圾桶。垃圾桶被砸得摇摇晃晃,青书盯着高大的背影,看不到他的神情。
接着,容飞拿出了纱布和药水,低沉地说:“再忍一下。”
药水接触到伤口时,似乎将痛觉迅速扩散,冲得青书头皮一震,接着又四处游走,牵扯着四肢抽动起来,最后集中到眼眶和鼻头,化成液体流淌了出来。视线逐渐模糊,耳中嗡嗡作响,只有按在自己脚踝上的触感,无比真实。
“好了。”天外来音一般的声音。
眼泪被轻轻拭去,视线清晰起来,映入已经包扎好的膝盖。只听天外来音一声轻叹,将人拉入怀中,打横抱起,青书的耳廓无意蹭到了对方的嘴唇,惹得一身战栗,在疼痛的包裹下,紧紧拉扯住了心脏。
接着身下一片柔软,青书陷入进了熟悉的温暖里,他被容飞摆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了床头。
“我给你弄些吃的。”容飞说罢转身离开。青书望着高大的身影钻入狭窄的厨房,手指慢慢松开,留下被单一片褶皱。
容飞对着冰箱皱着眉,冰箱空空如也,只有几个鸡蛋、一包吐司和一些酱料,还好在橱柜下翻出一把挂面,他拿出崭新的锅,把水倒了进去,等待着沸腾。
他想起下午阮乐对他说的话,神色便又暗淡了几分。水烧开了,他把面下了进去,转眼间就出了锅。
两碗热面条,配上荷包蛋,滴了几滴香油,勾得人食欲大开。
两个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桌边,筷子碰撞着碗沿,没多久便见了底。
青书的胃暖了起来,他侧头,顺着挽起衬衫袖的小臂,一直看到吞咽的喉结,不自觉地跟着咽了咽口水。
“谢谢。”没有过多思考,青书脱口而出。
容飞放下碗,起身,走到青书身边,拿走了碗筷,没有回答,眼神灼热,看得人心里发虚。
哗啦啦地水声传来,很快又消失,离开的人再次出现在面前,端着一杯温水。他俯身,贴着青书的脸颊,拿走了他身旁的枕头,垫在他的腿下,转身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你今天到底去哪了?怎么弄成这样?”严肃而强势。
青书缩了缩头,将火热的脸颊埋进了被子中,闷闷地说:“去找了黄老板。”
对面没有应答,青书撇了撇嘴,继续讲给了容飞。不过只说了误上了劫财的黑车。
听到最后,容飞的面色阴沉的不像话,“我真不该让你自己去。”握着拳的手指发出咯咯的声音。
“我没事。警察会给我一个交代的。”青书声音很轻,有些心虚,顿了几秒继续说道:“谢谢。”
紧握的拳头松开了,容飞扶着青书慢慢躺下,“学长,你好好休息。”,说罢关了灯,退出了公寓,将门虚掩。他没有走,靠在门边,被黑暗掩藏,只有眼睛在忽明忽暗的手机灯光下闪着光亮。
公寓内,青书听到脚步离去的声音后,拿起手机,拨给了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