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飞不知道第几次站在青书家的门口,他站在这个破败的小区里,望着青书家的单元门,连续等了几天,一直没见过人影。他鼓起勇气走进了楼,敲响了门,想着如何开口,但却迟迟没有回应。
路过的一个大爷走到了他的身边,语气不善,“小伙子,你在干什么?”
“我找人,您知道他们家人去哪里了吗?”
大爷犹疑的看着这个年轻人,摇了摇头,“他们搬家了,去住大房子了。”
大房子么,容飞苦笑,看来他的离开是对的。他扶着墙,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离开时和一个沧桑的女士擦肩而过。
“老孙,你在和谁说话?”
“小于啊,有个小伙子一直在这附近,我担心和之前那个送信的一样,没安好心,让我打发走了。对了,小青好些了吗?”
于女士摇了摇头,眼眶发红,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的背影,拿出钥匙扭开门锁,不再说话,孙大爷叹了口气,念叨着:造孽啊,造孽啊。
于女士深吸了口气,进了房间,迅速地收拾了一波行李,再次出发去了医院。
容飞梦到了六年前,他还没和阮乐签订协议的时候,他想听青书亲口说,他想再见一次面。但,什么都没等到。
作为股东的阮乐留下一笔资金、拿走协议便出了国。他忍下了飞致成立后七年项目的全部所属权归属他人的不平等条款,收下资金,将全部精力投入在飞致上。
飞致,飞致,致那个离开了自己的人。
滴、滴、滴、滴。
耳边好似过去六年间无数个在机房加班时服务器的嗡鸣声,容飞第一次觉得有些吵闹,他想关掉这个扰人的声音,但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手来。
“醒了!醒了!”
老赵的声音,他怎么在这里?
容飞勉强睁开眼,就看到一个涕泪横流的中年人。他的目光没有停留,看向自己抬不起来的手,才发觉此刻正被紧紧握住,手的主人眼下乌青,看向自己时,几欲落泪,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容飞。”期期艾艾地,叫得容飞心脏缩紧,心电图的机器滴滴滴的加速了起来。
“大夫,大夫,你快来看看。”老赵有眼色,急速跑出了病房。
昏睡前的记忆涌现,容飞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医院。
“学长。”声音干裂,说话的人却满眼笑意。他突然很想感谢一番王强,这一刀的效果,堪比妙手愈沉疴,过去种种似乎都烟消云散,如今柳暗花明。
容飞正美着,不料手上一空,青助又恢复了沉稳,背对着他,看不出表情,“你醒了,就让老赵照顾你吧。”
老赵此刻好像又没了眼色,领着医生恰巧推门而入,“老板,医生来了。”
容飞沉下脸瞪着老赵,老赵搞不清楚状况,只是退到门边,宽胖的身躯挡住了门。叫人出不去。
医生一番检查后,一边记录一边叮嘱:“伤口没事了,运气好刺得偏,要避免剧烈运动,注意休息。再住两天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准备出门,一抬眼便看到了一堵墙般的老赵,不悦道:“当门神啊。”
老赵讪讪的退开一条缝,青书跟在了医生后面。
“学长~别走~”声音嘶哑伴着撒娇,惹得人一身鸡皮疙瘩。
青书的脚步顿住了,轻叹一口气,转身回到了病床边,“王强被抓了,这两天我一直拖着没去录口供,我要去看看。你听医生的好好休息。”似乎像是在哄孩子。
躺在床上的巨婴点头如捣蒜,点了一会儿又补充道:“让老赵陪你去,你的腿还没好呢。我找护工。办好事再回来陪我说说话,可以吗?”
青书顺手理了理床上人的头发,笑了,“好啊,正好我有许多事要问你。”
容飞目送两个人出了门,雀跃的心情被忐忑取代,他要问些什么?
老赵跟在青书的身后,默默地打量着,眼前的人他调查过,本以为是一个怕事倒霉的上班族,但近期发生的种种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人。
“老赵。”清冽的声音吓得老赵一激灵。
“青,老板。”
“你跟容飞几年了?”
“六年。”
又是六年,青书笑了笑,意味深长,“蛮久的。”
“之前店面开在在陵大附近,生意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