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沉默地走出会议室，肖迪识趣地走开了，容飞追上青书，拉起他的手，“学长，你听我说。”

青书没有回应，反手抓住容飞的手拉他进了房间。

房间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解释一下吧，容总。”

容飞背靠门，青书双手环胸站在他的对面，神色不佳。

容飞咽了咽口水，声音极低，“解释什么？”

“今天的情况，你早就知道？”

今天现场，只有青书自己的反应足够慌张，容飞淡定也就罢了，肖迪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诧。

容飞悄悄吐了一口气，解释道：“不算早就知道，方工昨天找我谈话的态度很奇怪，所以我早早通知了肖迪，无论出现多大的异常，都不要慌张。”

“就没告诉我？”

“你，”容飞上前一步，握住青书的手，“你睡得太香了，我没忍心叫。”

“容飞！”青书几乎忍无可忍，这么蹩脚的理由，竟然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是真的，我也不确定系统究竟会跑出什么结果，看你最近这么累，就不想你跟着担心。”容飞急切地解释起来，“况且，如果现场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我完全有能力帮助你。”

声音越来越小，青书却听得清楚。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对容飞说：“我不想因为咱们的关系影响工作，至少在项目存续期间，我有权力知道任何事情，需要我处理和承担的，我并不想依靠任何人，你可以理解吗？”

容飞点了点头，他何尝不知道这样是基本的尊重，可是如果他提前说了，那等待他的便是更多的问题。

“我知道了，学长。但是我想你知道，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后盾。”容飞拉起青书的手，温柔地揉搓，“工作上我保证公事公办，但平时，你也可以适当的依靠我一下。”

青书心里一颤，有些后悔刚刚的话说得太重，他没有正经的谈过恋爱，或许对于恋人来说，适当的依恋才是正常的。他主动抱住了容飞，轻抚着他的后背，“我也知道了。”

两人的温存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敲门声打断了，熟悉的踱步声在门口响起，伍语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青助，方工有事找你，能来隔壁一下吗？”

青书应了一声马上到，便从容飞的怀里退了出来，安慰似的捏了捏他的小臂，“我去去就回。”

容飞似乎很吃这一套，乖乖的让开之后，便进到屋内，开始收拾物品。

青书放下了心，开门去了隔壁。

隔壁房间的布局几乎一样，但是屋内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摆满了报告。只有一个会客椅空着，应该是刚刚收拾出来的座位，青书踮着脚走了过去。

“打扰到你们收拾行李了吧？”方工放下手里的材料，摘下平日没带过的眼镜，寒暄了一句。

“没有。”

室内沉默了一瞬，伍语站在一旁，轻咳了一声。

方工缓缓开了口，“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青书犹豫着没有开口，方工继续说道：“不用有顾虑，我们就当是朋友间的聊天。”

“您，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方工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你建议过我延长工期的时候就对我有过怀疑吧？我确实有着其他目的。”

“那您的目的达到了吗？”青书也不扭捏了，干脆地问了起来。

“算是达到一半吧，另一半，不是我能撼动的了。今天系统跑出来的结果早在我的意料之内，你们的模型很棒，仅仅用了半天，就把我连续多年来跟踪的问题暴露出来。”方工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我从事环保行业有二十年了，是亲眼见证并参与国家环保理念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一代人。能为这项事业尽力，我深感欣慰，更将以为子孙后代留下一笔无价的财富，视为毕生目标。可干得越久，我越明白现实复杂，法不责众也是常态。”方工的眼睛没有焦点，望向远处，长叹一口气。

方工的钓鱼执法，没有放过酒店里的任何一个人，包括青书和他们的系统。系统的跨年度分析模型得出的结果触目惊心。数量如此多的企业、跨度十几年的时间，是有组织的规划，还是监管缺失，亦或者是地方保护，都已经大大超出了普通执法的范围，连根拔起几乎成了奢望。

伍语也一改往日的活泼，跟着摇了摇头。

“最后会怎么处理？”青书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只是想得到一个确定的回复。

可是并没有，方工只是继续说：“这次偷排，不是偶然。我们内部单独为此立了个专项，不过，”他苦笑了下，“几乎没有资金和人员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