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书心里一惊,方工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不知如何作答,“我能看出来,你对这个行业,是有热情和底线的。”
他只好笑一笑,硬着头皮回答:“方工,智慧环保不是我的一言堂,私人企业也需要收入。”
方工一怔,笑出了声音,“小青,你想岔了。”
伍语更是在门口笑得直不起腰。
方工不是这个意思?那他说了这么多,是想表达什么?
方工解释起来,“我只是需要你个人的帮助,在适当的时候,帮助我固定证据。你的身份比我们更方便做事。一次不能彻底清除这些顽疾,那就多清理几次,我相信终有一天会风清云澈的。”
“我?恐怕不行吧。”青书抱有怀疑,方工说起来简单,但这件事的复杂程度,应该远不止于此。
“青助,先别急着拒绝。我相信,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你考虑一下。”方工拍了拍青书的肩膀,继而低声补充了几句:“相信智慧环保如果有我们的背书,您和李总的新公司一定会做的风生水起。”
青书只觉得肩膀上的重量有千斤重,他定在原地不得动弹,只觉得方工比他想象中更擅于筹划。
“今天的谈话,劳烦青总助保密。即便亲密如容总,也不要透露。”青书准备解释,却见方工挥了挥手,仿佛知晓一切。“希望下一次见面时,你可以接受我的邀请。”
“学长?学长?”
青书回过神,容飞正帮他提着行李箱,站在路边,等司机来接。
“怎么一直无精打采的?”
青书笑了笑,摸了摸腕间的手表说道:“没,没什么。”
容飞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自然地牵起手,“手表呢?”
“可能是不小心落到哪里了。”他没看容飞的眼睛,低着头说道:“也许收拾到行李箱里了。”
手表的小插曲很快就被司机的到来冲散了,在酒店呆了二十多天,终于要离开了,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窗外的树飞速掠过,景色从荒芜逐渐变得热闹,城市的高楼大厦映入眼帘,让青书有种不真实感。青书坚持要先回员工宿舍,随后计划去和于女士报个平安。
容飞在路上,也接到了公司的电话,只好把人先送到楼下。
工作日白天的公寓楼下没什么人,行李被司机拎上了楼,两个人在车内来了个悠扬绵长的吻,结束后青书趴在容飞被抓皱的衣领上,大口喘着粗气,“忙完之后,我去找你。”
容飞一手揽着青书的头,另一只手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叮叮当当直响,青书扭头才看清是他买的草头娃娃钥匙扣,草头娃娃的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满了青草,下面挂着一串门禁和钥匙。冰凉触感的钥匙圈挂在了青书的手指上,容飞轻轻亲吻了他的额头,“我公寓的钥匙,收好。”
青书拿着钥匙,起身,单手撑在容飞两腿间,看着手中的钥匙出了神。六年前出租屋的钥匙他收下了,可最终等待他的却是满心希冀付流水,他突然有些胆怯。
容飞似乎知道青书在想什么,他把钥匙塞进青书的手中,用大手包裹住他的手,握紧,“学长,这次我真的不会再放弃了,我答应你的都会做到,我会和你坦白之前的事情,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钥匙有些硌手,手上的血管却突突涨着不停,连带着心里跟着酸酸涨涨的,青书紧紧了手,拿起钥匙,点了点头。
方工的动作很快,青书和容飞道别,到爸妈家门口时,就看到了官方的通报。这次监察在化工园区内查出一家典型的偷排企业,新阳化工,化工厂连年上报假数据,并有意隐瞒,对此监察部门公开曝光了它的行为、并吊销营业执照,强制关厂。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民众义愤填膺,让这家工厂永无翻身之地。
青书大致扫了一眼内容,便关闭了界面。他知道,这次只是杀鸡儆猴,要想彻底根治,还需要方工等人持久不断的努力,在酒店时方工提出的建议在脑海中久久不能消散,他虽然顾虑重重,却打心底里认同,以至于方工把他的手表的拿走进行改造以备后续帮忙搜集证据时,他都没有拒绝,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行业的初心一直没有变。
破旧的单元门嘎吱一声打开了,于女士双手拎着垃圾用身体挤开一条门缝,青书急忙冲上前,将垃圾接了过来。
“你回来啦?”于女士带着惊喜,看着面前的人,伸手想摸一摸儿子消瘦的脸颊,又似乎想到了什么退缩了回去,“出差累坏了吧?”
“不累。”青书笑了笑,飞速将垃圾丢掉,转身将于女士的手挽在自己的臂弯上,一同进了家门。
家里正在播放着国家之声,主持人醇厚的声音正在播放晚间新闻,青书走进卧室,和老青打了一声招呼,老青的眼睫毛动了动,似乎在说知道了。青书笑着将东西放下,换了一身家居服,就钻进了厨房。
“妈,我自己热点饭菜就好。你别做了。”青书从于女士手里抢下还没打破的鸡蛋,将人推回了客厅。
于女士并没闲着,趁着青书自己热饭的空挡,还是飞速得拌了个爽口的凉拌菜,竟也凑够了四个菜。
青书久违地放松,而且听于女士说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在他出差期间,庄亦节陪着老青去医院再次进行了检查,一切指标都有了明显的好转,也许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
“小书,我们家好起来了。”于女士的笑意一直挂在脸上,家里的氛围就好像青书拿到陵大的录取通知书那天一样,充满希望,欣欣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