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书的心被吼得七零八落,颤巍巍的,到底是谁没有心?算计人都能算计的理直气壮嘛。
容飞继续道:“是,王强的地址是我漏给原野的,同样都是六年没见,为什么你宁愿找他帮忙也不愿意和我说一句?我躲在背后想看什么?我他妈的是想看你!”容飞拉起衣服,指着腹上鲜红的刀疤大声吼道:“给你挡刀的是我!容飞!不是什么你那狗屁师父!”
刀疤的颜色依旧鲜红,他的主人却被质疑,青书向后退了一步,七零八落的心开始酸胀难耐,对着为自己流过血的人说这些,真差劲。
容飞的声音极大,他瞪着摇摇欲坠的青书,那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他想伸出手扶一下,但硬着心肠忍住了,他要彻底断了青书对他的怀疑。他虚张声势,装得自己都要信了,生出了本不该有的伤心,他有什么可伤心的呢,青书说的这些确实是事实啊。
“那你,”青书单手撑在了旁边的餐椅上,紧紧攥着,紧咬住嘴唇,“为什么这么做?”
容飞一怔,因为爱吗?还是因为他对于漠说过的,因为没得到,不甘心。六年前他没怀疑过自己对青书的感情,可这六年参杂了太多杂质,他还能毫不犹豫的说这句话吗?下定和产业链接触的原因,是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傀儡,如今即将达成合作,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在利益面前不动摇,如果有了动摇,那面前这人能不能因为情谊对他有一丝丝偏心,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的头略微低了下去,语气放缓,声音变低,“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喜欢,我放不下......”
青书摇着头,闪着泪花的眼睛望着容飞,“那为什么,六年前你一声不吭的离开,”
青书紧盯着对面,急着在那人脸上搜寻答案。容飞张了张嘴,酝酿许久,头彻底低垂,视线落在餐桌,轻吐一句,“六年前......债主上门讨债,我不想连累你。”
容飞没敢说出全部,如果青书知道阮乐给的照片和投资才是主要原因,如果青书发现了他和产业链一早就有联系,那他们之间就彻底完了,他不允许!小的时候他曾经丢掉了变形金刚,但是也没等到父母的归来,如今,他长大了,他不会再丢下任何东西,感情、事业他一样都不会放!
“这就是你的苦衷?”
这就是等了这么多年的答案?青书觉得轻飘飘的,有些不真实。
“对不起。”容飞伸出手,想去扶一下青书,手碰到对方袖口时,就被躲开了。
青书摆着手,似乎在消化这句话。一句不想连累,一句对不起,就覆盖了他这六年的忧思。他爱面前的这个人,一直爱,所以害怕、怯懦。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原谅。
容飞强忍心痛,将当年的情况和盘托出,“姑父当时欠了一笔高利贷,利滚利,金额巨大,我拼命参加创赛,就是为了赢得那笔奖金还债,可是等我拿钱回去的时候,他们竟然临时加价,我全部钱款都搭了进去,一无所有,我不能让你跟着这样的我,何况你身边还有了李元......”
“我和他没什么......”青书抢过话头。
“我当时不知道!”容飞声音再次大了起来,“我恨,恨自己出生在那样的家庭,恨自己成长太慢,恨自己能力不够,甚至恨你太耀眼。我几乎是从那件出租屋逃走的,我不敢联系你是因为我害怕听到你过得好,我想我再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总归要人模人样吧。可我错了,大错特错。”说到最后,容飞弯下了腰,双手捂着脸,当初如果再勇敢一些,至少比现在更加纯粹吧。
“你就没想过来找我,哪怕试着联系我一次?”青书的声音有些颤抖。
容飞的默认让室内陷入沉默,当年的事情再次揭开,谁也没得到解脱,一人后悔,一人失望,两人心痛。
良久,青书开了口:“你小瞧了我,也小瞧了自己。”他转身环顾了一眼房间,头也不回的走向门口,留下一句:“别跟来。”便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身后静悄悄的,那人没有追来,青书心里有种说不清的躁郁。走出小区后,步调逐渐转慢,随心钻入了街边的小巷,饭后散步般边走边想,即便他自中午就没正经的吃下什么东西。
小巷坐落在容飞小区的背面,和那个豪华小区有着天壤之别,自建房歪七扭八地摞在一起,抬起头天空被遮挡了大半,就像青书的心情一样。突然,一只小奶狗的叫声吸引了青书的注意力,他循着声音望过去,发现它正窝在路口一个流浪汉的身边,流浪汉跪坐在一旁,时不时地给小狗拈一口碗中不知放了多久的吃食,竟然也是别样和谐。
青书的嘴角正准备要翘起,一个衣着鲜亮的小男孩站到了小狗的身边,捂着鼻子,指着流浪汉,语气不善:“狗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