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静安。”
正在树下荡秋千的姒静安听到陌生的声音,还喊了自己的名字,未免一惊。
他背着手,绕到他面前,始终正面对着她。
“你是顾姨姨的儿子?”
“是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是不是我姐姐告诉你的?”
“我~不告诉你。”
“连我的名字,她都告诉你了。”
“别冤枉好人,我母亲说你们家有位不爱说话的小孩,叫静安,我本来在旁正用功读书,听了觉得你这名字起的也太贴切,没记下诗句,只分心记下你的名字了。”
姒静安这是第一次跟同龄的小男孩说话,他偏偏记住了自己的名字,难免对他加了不少好感。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顾子衿,姒静安。”
“哦,我记下了。”
姒静安实在不好意思看他,低着头小声说道,那声音再低一些,就没人能听到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又不希望他这样走掉,歪着头,安静几息后,一股浓重的香味涌上来。
抬起头,满眼被百合厚大的花瓣占据。
“送你的。”
原来背在身后的,竟然是这么一大束花啊。
“我母亲说你喜欢百合,不过花市上百合太多,不知道你喜欢那一种,索性一种买了一支。”
“谢谢。”
“你都不出门,明年你也不出来吗?”
“我很想出去,不过,我不想跟人家说话,怕白白讨人嫌。”
“那太好了,咱们一起出去吧,现在还能赶上‘烤火’,快。”
顾子衿伸出手,摆在她面前,姒静安抬眼看了他,他坚定地点点头,她这才跟顾子衿手拉着手出门。
花神祭,是为了迎接青神而设立的,春来万物生,花儿要开起来了,可这段时间也不能太落寞,索性办个花神祭。
青阳开动,万物根荄随之萌动。
暖阳再归,六方惊发苍生愿祷。
动物应时,情倍感之缘遇发意。
每个比较大的岔路口,人们生起火堆,围着跳舞,欢乐。不过太小的孩子跟不上,也不愿意老实呆着,就唱起来大人平日唱的小调了。
他来哩,他来哩。
为我挑的好艳的花哩。
为我选个好美的补哩。
春儿来,冬日去。
我嘞心儿哩。
悄悄萌芽哩。
他来哩,他来哩。
为我留下好多的情哩。
为我埋下好多的念哩。
春儿来,冬日去。
我嘞心儿哩。
翩翩牵动哩。
问风儿,问雨儿。
你的样嘞何时留?
问月儿,问星儿。
我的情嘞何时到?
我嘞心儿哩。
静静等待哩。
第一年,姒静安赶上了快收摊的花市,可惜,只能勉强凑一束花了,以茉莉为主体,伴着几多蓝星,颇有一种白日星辰的感觉。
第二年,她就很认真准备了,这一年顾子衿还带了一位朋友的叫田宇澜。
田宇澜也为姒静安姐妹两个各送了一扎花,不过她只记得,顾子衿送她的这一扎,以一种黄心红边的百合种类为主体。
那是今年她说过最好看的一种,不用想第二多的就是她排在第二位的。
姒静安只呆呆的看着花,满眼柔情浸花香,粉面笑颜藏枝内。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心情全都由你决定了。
从来没有这样在意过一个人的嘴角弧度,从来没有这样注视过一个人的眼睛,从来没有这样澎湃着守着我一个人。情啊,爱啊。
你是否,也和我怀揣同样的心情,即使我克制自己,不让它干扰你的选择,你是否,也会有这样的顾虑。
这样情难自已的眼神啊,这样悄无声息的流转啊,这样的情啊,爱啊,你是否,能感觉到。
手中沉甸甸的花束,比上次要郑重不知道多少,可是却不喜欢这样盛大的花扎,让我只能在绿叶与红花的交缝中看到你的容颜。
这样的年纪,说出的爱太浅薄,是我无法开口的理由,让爱沉下去,让情止下去,让缘埋下去。
情啊,爱啊,这样深沉又浮浅的我,这样勇敢又怯懦的我,这样直白又徘徊的我。
一起陪你选了花,配了锦绳,打了结。
这次终于能在这个节日,与你同行,舞动于火焰周围,我的心亦熊熊燃烧,暖热拂面。
她笑哩,她笑哩。
为我引得深渊沦陷哩。
为我缠得多少情丝哩。
春儿来,冬日去。
我嘞心儿哩。
拼力压制哩。
她笑哩,她笑哩。
为我生得多少的忧哩。
为我萌出多少的伤哩。
春儿来,冬日去。
我嘞心儿哩。
愁思万千哩。
问风儿,问雨儿。
你的心嘞何日归?
问月儿,问星儿。
我的仇嘞何日结?
我嘞心儿哩。
翘首以盼哩。
(仇的意思是对应,匹配,合,详情参考曹植——浮萍篇)
去年花神祭,她收到了更大的花扎,天,简直有两个那么大。
一边逛,一边买的时候,姒燕燕看了都惊叹于他的执着,简直要把整个花市的百合都包圆了。
“送你的。”
姒静安接过去,差点要连着花头一起掉到地上了,幸好顾子衿还没松手,才算稳住。
“谢谢。”
“不客气,其实——”
“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什么?”
……
“我很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