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望兮,惟子之心。
子既怒我,何为复留?
枝有青果,一枝多实。
叶之蔽兮,挡兽伤质。
核之藏兮,待鸟而食。
子心若此,我安可识?
长恨不识,长思不知。”
你不懂我的难过,我不懂你的心意。
既然如此,何必再说。
“哎——。”
墨沉还没进院门,声音就先传过来,打断了田宇澜二人的唱曲,只见她疾步走来,远远就朝她们两个说起来。
“这么开心的日子,为什么唱起来愁人的曲子来了?不合时宜,不合时宜啊。”
夏青槿:“你总算来了,只有一支笛子还能吹什么,快把你的琴拿出来。”
“我要是弹琴,你们得跟着我唱调子才行,我可不喜欢这样黏腻哀怨的调子。”
夏青槿:“是,全由您决定了,我就是您的跟随者了。”
田宇澜:“幸好你们也来了,好不容易聚这么齐整,不过还得听她的令,当她的仆人了。”
墨沉还没有听明白,田宇澜就给了夏青槿一个眼神,夏青槿抿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夏青槿:“怎么,你不也是心甘情愿的?”
夏青槿说到“也”字的时候,眼神暗示了一下顾子衿这边,墨沉一眼就明白了情况。
原来如此——
云疏逸见李牧州来了,才凑上来。
“教长,你说我要盘成什么发髻才好嘞?”
边说边拉着李牧州就坐下,完全忽视后面正说话的三个人,等她们反应过来,她们两个已经说了很久了。
夏青槿看着空荡荡的桌面,一拍脑门,后悔说道。
“说了请你们赴宴,既没有花糕,又没有喝的,简直是太疏忽了。你们等着,我去买去。”
她正要走,田宇澜就拉住她。
“哎,你留下,既然做了你的仆人,怎么能让你这位小姐买去?”
“那你呢?”
夏青槿顺着田宇澜,端起架子说道,眼神放到了墨沉身上,两个人都看着她,倒是把她看不会了。
“我?我怎么了?”
“你屋里还藏着酒呢,现在不拿出来也太对不起我了。”
“你做东,酒和点心倒是由我们两个出?”
“你们不是说了做我的仆人,不为我做点什么,怎么表示你对我的忠心啊?”
“真成了娇惯的小姐了,好吧,既然答应了,我也只好忍痛割爱了。”
夏青槿拱手作揖,笑曰:“多谢,多谢。”
田宇澜这就去了,墨沉搬出琴来,于是又摆了个架子,这院子原本看起来很大,现在里面三张桌子,这架子就要往外摆了,离院门四五步的距离,于是就放这里了。
墨沉一边调着琴弦,一边想着该弹个什么调子才好呢?
她是背对着院门坐下的,抬起头就看到这几位在忙活着。
耳边响起的喧闹声,手下琴声的峥峥声。
所有的亲朋全都聚来,听我弹奏一曲,不要忘了这一刻的美好,我要浸在这一场盛宴里,放纵自己肆意的感受。
此情此景,弹这首曲子再好不过了。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云疏逸正对着铜镜编辫子,手臂举了半天,酸得不行,就抓着编到一半的那绺头发,手耷拉到肩头歇一歇。
李牧州在旁边看了她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云疏逸转过头,两个人相视一笑,什么也没说。
李牧州便伸手,接过了她手里那绺没编完的发尾,继续往下编。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
我有嘉宾,德音孔昭。
夏青槿来了。她的头发已经打了底,松松地拢着,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云疏逸的辫子,忽然笑了一声。
她把辫子尾巴揪起来,冲着自己的方向,指给云疏逸看——前半段确实毛茸茸的,像炸了毛的小动物。云疏逸抱着胳膊,瞪着铜镜里那团毛茸茸的辫子,脸都鼓起来了。
夏青槿笑得直不起腰,这才“放过”她,伸手拆了她那半条辫子,两人一左一右站着,一个拆一个挽,分了两股,一人编一根马尾。
两根辫子编好了,用夹子盘到后脑勺,规规整整的,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云疏逸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终于满意了,嘴里傲娇着嘟囔了一句,夏青槿拍了拍手上的碎发,退了一步,端详自己的作品,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
我有嘉宾,鼓瑟鼓琴。
顾子衿站在姒静安的身后,正帮她扶着挽起的发髻。他低着头,看着铜镜里的人——她盯着镜中的自己,认真得抿着唇。
他看着铜镜里的她,眼里却是温的。手上轻轻地扶着那髻,一动也不动,像是怕松了,又像是舍不得这个姿势。
姒静安眼角余光瞥见云疏逸那边已经收工了,她手上才加快了些,两三下就收好了。
顾子衿倒是很震惊于她的熟练,原来刚才真是替他着想了,不然他只够笨手笨脚添乱了。
琴声停了,喧闹声重新登上主场,墨沉走向众人,帮着姒静安盘头发,这倒是不难,只是要有足够的耐心。
分出几缕头发来,用发绳固定在头顶,再分开,做出一个蝴蝶结的形状。中间是粉红的头绳,两边蓬松的头发,看起来可爱极了。
再往外就是两个规矩的发环,垂在头顶两侧,再将耳后的头发折起来,束上,垂在耳后,从前面看能看出发绳来,下面的摆展开合适的弧度。
后面垂下两根宽宽的发带,再带上蝴蝶样子的粉色和绿色交织翅膀的掩鬓,再带上绒花,这就大功告成了。
姒静安:“小云,你要穿什么补子嘞?”
云疏逸看着镜子里这精致的发髻,正稀罕嘞,要是问起来——她想了想。
夏青槿:“穿个芙蓉的怎么样?”
云疏逸摇摇头。
姒静安:“那——你要穿桂花的吗?”
云疏逸又摇摇头,装起一股高深莫测的样子,缓缓说道。
“天机不可泄露。”
墨沉挨着李牧州坐下,侧过头,装作要凑到李牧州耳边说悄悄话的样子,声音却不大不小,正好让夏青槿她们听见。
“都怪你,好好的小孩都让夏青槿给带坏了。”
夏青槿听到了,知道她又开始调侃起来自己了,要是平常,她是不会生气的。可是现在可不一样,于是怒气十足的说道。
“难道都跟你们这样沉稳就是好事情了?可不是人人都像你们一样无聊的。”
墨沉见她生气,真怕她生气起来,于是立马赔罪说道:“是是是,我不过是开个玩笑,您大人大量,原谅我吧。”
“哼——”
!!上钩了!!
“把你那几坛酒拿出来,喝醉了,说不定我就忘了这茬了。”
“原来你在这儿等我呢!?”
夏青槿学起来刚才云疏逸的样子,摇头晃脑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院里被众人的笑声贯穿着,连树枝上新长出的嫩叶也被震得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