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夏青槿才进门,看着两个人还是刚才的样子,一脸困惑地看着她们两个。
“你们两个怎么不换衣服?”
姒静安:“被吓到了,才回过神。”
夏青槿转头看了那叠的高高的衣服,调侃道。
“这也难免啊——”
三个人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换了身衣服,不过随便扎了头发,正准备相互盘头发,夏青槿却叫停。
“咱们要是把头发盘好,那得多长时间啊。你也忍心让他一直等着,何况,你心里只想着他怎么能盘好呢?”
姒静安正坐在铜镜前,准备盘头发,听她这么说,歪着头问道。
“你的意思是?”
夏青槿:“我准备办个‘妆宴’,反正咱们下午才出去呢,现在虽然晚,也还有很久呢。光盘发,光化妆多无聊,都是好朋友,叫他们来说说话解闷不好吗?”
院里本来就有石桌,石凳。夏青槿和云疏逸又从各自房间搬了两张桌子出来,呈三角形摆放。
云疏逸和夏青槿的屋子本来就对着,敞开两扇门,把杂七杂八的,要用的东西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夏青槿:“大功告成!”
田宇澜他们被喊过来,真是拿她没办法,本来是想给姒静安和顾子衿单独面对面的机会,现在这么多人围在一起,又办上什么宴会了,不等她们做好头发,是不可能了。
他是没什么,不过怕他这个兄弟等不及,本想说两句夏青槿的坏话,以表安慰,转头他就没影了。
人呢?田宇澜心想。
“你一个人给这么多人做头发?”
原来早就走到姒静安身边了,听了姒静安的安排,心里不满意的厉害,没忍住直接喊了出来,姒静安被他吓了一跳,也不敢看他,只低头,轻轻点头。
夏青槿自然听出来他的不满,说道。
“不是每一步都是静安做的。”
姒静安也解释道:“我只负责做中间的发髻,而且疏逸她们帮了我很多,平时在店里比这里忙得多。”
顾子衿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向夏青槿和云疏逸拱手致歉。
“对不起,我不太懂这些。不过,既然我在,有什么我能做的,尽管开口。”
好不容易赶上大家聚在一起的日子,院内的大棵海棠已经长了叶儿,白茫茫的日光照进来,随意洒落在地上,桌上。
真是个好日子,天高云阔,祥和宁远,真是十分舒适,十二分性情,夏青槿从屋里拿出支笛子,吹了一支悠长的曲子。
枝有红果,其实未熟。
薄言视之,其色半朱。
我心悄悄,如见子初。
子既来兮,我服既除。
颜如渥丹,我心踟蹰。
枝有红果,其实未盈。
薄言抚之,其香泠泠。
我心惴惴,如见子形。
子既来兮,我佩既鸣。
步摇锵锵,我心以倾。
枝有红果,其实半丹。
薄言摘之,其味且酸。
我心悠悠,如见子颜。
子既来兮,我口既含。
清苦在齿,不忘其甘。
你既然来了,我也不用写信告诉你了,但是现在看到你的样子,我却又说不出口了,穿上华丽的补服,挽起高高的发髻,我心色宛若鲜红的山楂,也同其酸涩的滋味,徘徊不前。
你既然来了,我也不用再顾虑这么多了,但是真的看到你的相貌,我却又说不出口了,戴上庄重的玉佩,随行时锵锵作响,我心神轻抚半熟的山楂,寄希望它的香味,能萦绕在我指尖。
“姜姑娘,殿下在等您回来。”
“知道了,马上去。”
姜朝露跟着这通禀的小丫头一起走了,看看府里这一派井然有序的样子,哪里有一点热闹可言,规矩规矩,哪有一点好玩的样子。
她边想着,也走到了。
“送到了?”
“是。”
“她有没有说什么。”
“云道长高兴坏了,都不知道要穿那件好了。”
“是嘛。”
他说话的语调终于带了点高兴头。
当然不是了,姜朝露心想,云疏逸可没什么大反应,看着叠的高高的衣服,谁知道她怎么想呢。
她正想着,被他一句话给打断了思路。
“这支花牌是她送的?”
“不是,是夏道长的。”
沉默一会后。
“她有没有告诉你,今天穿什么补子。”
“殿下送她的都是桃花补。”
他只微微上扬了一下嘴角,谁知道她会穿什么,还有她那个李牧州教长,还有她那一群朋友,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她品行顽劣,能做出来的事,哪里是能想到的。”
子既不来,我心怅然。
除服摘冠,茫然失措。
夏青槿:“小云,你今天下午要不要去府里?”
云疏逸:“不要,我想跟你们一起玩。”
夏青槿:“人家都给你送衣服来了,不去多不好意思。”
云疏逸:“拿人手短,我不要,下次再去都还给他还不行嘛。”
云疏逸是不高兴的,尤其是看这小山一样高的衣服,这要是收了,得欠他多少。
索性还不如不要了,省得那一天惹人家不喜欢了,都要回去,连身上那件都要闹的现场脱了,多丢人啊。
何况,我也不是没有衣服可以穿,对你有好感,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虽然不知道你的心意,也不愿意我的一颗真心被染指。
背后田宇澜正接着夏青槿刚才的笛子接着吹了一曲,这本来就是三首为一章的小调,才吹罢一曲,第二曲才开头,夏青槿最喜欢的一节当然要高唱一曲,于是大喜,现在可没空陪云疏逸了。
夏青槿走到田宇澜身边,清了清嗓子,两个人确定了节奏,夏青槿悠悠唱道。
“枝有青果,其色未已。
岁岁无极,仇亦不止。
云之飘矣,尚可回转。
子之弃我,胡不返兮?
我赠锦佩,子默不语。
既绝我言,何予虚诺?
枝有青果,其形未定。
悠悠岁月,岂我独怜?
金玉非愿,锦绮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