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顾子衿和田宇澜在骑马来的路上。
田宇澜:“你这也太早了,天还没亮就出门拜神,真是虔诚。”
田宇澜穿了顾子衿一件衣服,两人身量差不多,没有带冠只用一支木头簪子扎起来头发,看起来倒是很潇洒。
看顾子衿一路紧皱眉头,调侃道。
顾子衿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略带苦笑道。
“别调侃我了,我都要紧张死了,让你昨天给我想想怎么说,你也不肯。”
“我哪里是不肯,我说的你也不听啊。”
“你那些荤话我可说不出口,说出来怕吓到她。”
“我是真心给你出主意,可是姒静安是什么人,跟她说话,只能稍稍透出一丁点的情意,她才满意,稍微多透一点她就要恼了。”
顾子衿骑在马上,听他说完,也无奈说道。
“是啊。”
他眼神沉了一下,薄薄叹了一口气,不过很快他又打起精神,抬眼看了前方的土路,才到春天,草芽稍微长出来一点,但并不真切,看到这万物复苏的样子,他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这正是她最可爱的一点。”
他轻声说罢,脑海里浮现出她的相貌,也忍不住笑了。
田宇澜看了稍稍给他个白眼,真是苦情人,陷入爱恋的人,无论男女,都成了“痴呆”,不过这么说实在是有点得罪人,干脆改成“痴人”,以求它们可以安心对号入座。
要是让他碰到姒静安这样的,真得把他逼疯了,说到对某人的“不爱说话”这一评价,他本人完全持怀疑态度。
毕竟他听说过的最不爱说话的人,是夏青槿。
可见,她们只跟某些人说话,跟某些人人在一起,那就都成了不爱说话的人。
其实这都是折磨人的手段,不说一句话,比说千百句还要抓人,要煎熬的你百爪挠心,牵肠挂肚才行。
这就是女人的计谋了。
想到这里,他也未免为顾子衿担心,虽然昨天解释清楚了姒静安这半年对顾子衿心意的误会,可是到底不清楚姒静安喜不喜欢他。
她这个人可是很难懂的,虽然当局者迷,可是这么多年的朋友,田宇澜也没看出来她的意思,不光如此,连她姐姐都不知道。
“驾!”
顾子衿突然扬鞭策马。
“你快点——”
“知道了——”
田宇澜连忙跟上他的速度,两骑飞驰而过,留下一路的浮尘。
他来哩,他来哩。
为我穿的好看的衣哩。
为我佩上送的荷包哩。
春儿来,冬日去。
我嘞心儿哩。
悄悄萌芽哩。
“到了你的地方,你可要帮我——”
“情缘无门,惟人自召——”
只剩下长远的说话声,还夹杂在尘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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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十,夜幕降临。
裙摆飞扬,烟花大会。
送她一扎花哩,送我一扎花哩。
陪你看满天烟花哩。
不要问,不要问。
你的眼睛哩
替我说白哩
替你应答哩
不要说,不要说。
听烟花爆鸣声哩
和我心里一样哩
你一定能知道哩
不要听,不要听。
理智的判断哩
现实的顾虑哩
就放任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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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嗯——”
墨沉咬着毛笔头,稍稍抬起头,正想着下一句该怎么接嘞?
咬了一会,完全没有灵感,一定是姿势不对。
她放下笔,又前后摇了摇脑袋,背了会经典的经文,寄希望能灵光乍现。
“哎~真难写,平安祈福的文疏,写这一句怕是不太好啊——”
李牧州在旁边正忙着看账本,看她叹了一口,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于是问道。
“有什么不好。”
墨沉就知道她一定问,这可是她计划的一环,索性坐正又倚着圈椅的把手,半个身子“越界”,凑到她身边说道。
“善恶之报,看看,这句话写下来,还真怕自己遭报应。”
她本就是调侃着说的,字字句句透露着漫不经心的样子,还要装作愁死人的正经样。
李牧州还翻着账本,也不看她,只淡淡回道。
“达人识真伪,愚夫好妄传。”
墨沉听了她这“真知灼见”,已经完全没有继续工作下去的念头了,继续说道。
“你这样坚定,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总得给我们这些愚夫些包容吧。”
李牧州的视线从账本移到她脸上,她嘴角稍微一歪,说道。
“没有说您,烦请不要自找不快,您才思敏捷,还自视为愚夫,实在是过谦了,让我们这些凡人如何自处?”
“不跟你说了,我马上写完了,哦,对了,写完我要找小云去,姒静安在嘞,我们要一起做头发,化妆,准备下午的花神祭。
“正月十五祭祀的准备,我差不多也忙完了,过几天你有时间了看一看。”
“嗯。”
1——2——3——
“一起吧。”
墨沉忍不住笑出来,果然不出她所料吧。要是去找云疏逸,那李牧州总要跟着自己一起的。
李牧州疑惑地看她一眼,不过,想到她能想出来什么事情自己把自己逗笑了也不奇怪,索性继续看着账本,墨沉倒是想起个担心的事情。
“你还有个担心的事儿呢。”
“说。”
“哎,关于小云的,小云这么小一个孩子,夏青槿还鼓励他去追人家,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好呢?你说呢?她这么小的小孩子和一个大男人在一块,我总是很担心呀,又看她天天那么高兴,真不知道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