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维莱特眼都不眨地盯着我。
“你感觉怎么样?”
我:“……茶好。”
喜欢璃月的水,我承认你的确很有品位!但是我真的没察觉出这玩意和枫丹的海水有什么区别,明明是沉玉谷茶叶泡的水最好喝!
那维莱特失落地坐回去,明明还是没有表情,却在一瞬间仿佛脑袋上的头发都失去了光泽。
我:“……水……也好喝。”
唉,算了,哄哄他吧。
那维莱特没说什么,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独树一帜无人欣赏的小爱好,伸手摸摸我的头发,就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其实直到这个小插曲结束,那维莱特今天的工作时间也没超过两个小时,但不能传出消息的我对面他手下的文件,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偏偏只能看不能吃,委实有些折磨。
不可以急切表露出对这些东西的兴趣,我只好站起来在办公室里到处转悠,假装正在熟悉自己的双腿。
那维莱特将私人场合和办公地点分得很开,我本以为他房间的装修摆设已经足够普通,直到看到办公室里除了文件还是文件,才知道那甚至算得上很有生活情调。
在他的卧室,至少梳妆台上会有一些漂亮的发饰,他起床后会认真挑选今日佩戴的饰品,对着镜子把它一丝不苟地别在发间——我只是对那些饰品展露出一丝兴趣,镜前的人就很大方地分了一支给我,在我挑出自己喜欢的类型之后,他为我仔细调整,最终别在头发上最合适的位置。
“一支就足够了,如果没有盘发,头上太多装饰反而会显得累赘。”
常年披着头发的我认同他的审美,而那维莱特的美貌让这句话显得格外权威,那支发饰现在正别在我的帽子上,我甚至觉得自己恢复鸟型时,戴着它依然会很好看。
除开卧室,那维莱特的住所里也能发现一些摆件,同他的饰品一样,在光线照耀下会闪闪发亮,这点私人喜好极为可爱,一下子就把某位法庭上的审判机器重新拉回人世,让我不禁想起水面上抱着亮晶晶贝壳晒太阳的悠悠海獭——二者的造型有些过于相似了,部分枫丹小报猜测某位最高审判官是海獭成精也不是没有道理。
说完私人空间,再看看这间办公室,里面唯一能算得上那维莱特私人用品的,只有他手边的杯子。
唔,也许还得算上我?
……不,这个不能算,我在心里自我纠正,我大概算枫丹公事。
在那维莱特心里,公私是极其分明的,除了这杯水——他日常无法离开的东西,其他能待在这间办公室里的,应该都要算做枫丹公务。
而我正是枫丹要解决的危险来源之一。
……真是个绝妙的好身份。
可惜这个身份并不能让我顺利掺和到那维莱特和其他人的谈话中,在他见人时,我会待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半开着门,藏在其他人的视线死角中看他。
那维莱特每日的工作,一半是批阅文件,一半是与下属或其他人沟通,偶尔会有审判,或者其他事情出个外勤。
他在工作期间并不会享用枫丹常见的下午茶,诸如甜点咖啡一类半点不碰,一杯水加上少量汤品足够此人从早忙到晚。
多可怕的低能耗工作机器!
他的休假机制我暂时不清楚,但理应并不严苛——严苛的或许是他本人对于自我的约束。
“那维莱特,听说你的感情生活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是哪位女士有如此魅力,拨动了我们最高审判官心中的涟漪?”
活泼高昂的声音先一步传来,紧接着才是来人轻快的脚步,枫丹的大明星直接推门而入,脸上的笑容和气质让她整个人,啊不,整个神看上去闪闪发光。
水神芙卡洛斯,枫丹人大多称呼她为……
“芙宁娜女士,请不要总是听信他人传言。”那维莱特无奈放下笔。
芙宁娜显然早知道他会说些什么,因此并不理会,目光在办公室搜寻一圈后,很快锁定了我——她本人未必相信外面的报道和传言,可这完全不妨碍她第一时间冲过来看热闹。
她迈步向我靠近,语调中起伏顿挫如同歌剧,“下午好,这位美丽的女士。我是否有幸得知你的名字?”
我偏头与这位水神对视,与在欧庇克莱歌剧院旁观审判时不同,少女模样的神明实际体型比我还要矮一些,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温和亲切,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其间展露的好奇也极有分寸,绝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和我所见过的其他深居简出的神明大不相同,芙卡洛斯反而更像是那位身为人类的火神。
但看着再好亲近,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我眨了眨眼,有些忐忑地望向那维莱特,在对方鼓励的目光下,说出他昨天才取的名字:“欧西……安娜,我,欧西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