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名字念得磕磕绊绊,语句也颠三倒四,说之前还要看一眼那维莱特,这显然不是一个接受社会教育的正常人类该有的反应。
我固然有意为之,芙宁娜脸上却毫无异色,反而笑着点头夸赞,“欧西安娜,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语气出乎意料的真诚。
我便也对着她笑了一下,下一秒就加快脚步跑到那维莱特身边,熟练地拽住他外套。
在我动手的同时,那维莱特也赶忙伸手固定衣服的位置,以免它跑偏,在其他人面前失礼。
双方的动作在短暂来回间显得格外默契——这是从芙宁娜的角度来说,而知晓实情的当事人,只会为那维莱特衣柜中的每一件衣服掬一把同情泪。
芙宁娜眨眨眼睛,夸张地捂住嘴角,“真难得,那些小报竟然没有胡编乱造!”
那维莱特不明白这话从何而来。
他的疑惑无人解答,但好在自有一套应对方法,“没有正式提交采访申请的报道并不可信,芙宁娜女士,我由衷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不过你来得正好,我原本打算处理完今日的公务后,和你商谈欧西安娜的事情。”
“哦?那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水神语气依旧轻松,却比刚才正经些许,她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摆出安静聆听的姿态。
那维莱特在这样的商谈场合反而比私下更游刃有余,话语流畅利落,显然早有腹稿,“你应当已经知晓先前枫丹廷近海出现巨大海洋生物的事情,我在此就不过多赘述。”
水神毫不犹豫点头,“啊哈哈,这是当然的,枫丹的事情还能有谁比神明更清楚呢?”
意料之中,理所应当之事,那维莱特没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便略过前景提要,“我想也是。经本人调查发现,欧西安娜出现在枫丹期间,并无任何袭击伤人行为。她没有违反枫丹律法,但继续待在野外,对于海洋环境和捕鱼业都将造成持续性影响,因此我打算让人看管她一段时间,直到她学会如何在人类社会生存为止。”
芙宁娜双腿来回交换相叠,似乎有些迟疑,“她的来历你已经调查清楚了?”
“或许是至冬某个古老的物种……也可能是实验产物。”那维莱特转头看我,理所当然得到一个茫然无辜的眼神回应,“她的词汇积累暂时不足以让她描述自己的来历,或许以后我们有机会知晓。”
“至冬……你说的对,不能放任她不管。”
“很高兴我们能达成共识。”
至于将人遣返回至冬这件事,二者想都没有想过。
在枫丹一则古老的预言中,背负着“罪孽”而生的枫丹人,终有一日会溶解在逐渐上升的海水中,只剩下水神在神座上哭泣——一部分人认为这是无稽之谈,另一部分人则看着日益上涨的海面,忧心自己与国家的未来。
至于枫丹的神明与最高审判官,有着更为清醒的认知——预言是真的,甚至实现的日子并不遥远。
在此之前,能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无论她来自哪里。
交谈告一段落,双方似乎都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水神伸了个懒腰,那维莱特喝了口水,紧接着异口同声说道:“你以后就好好照顾她吧。”“关于欧西安娜的后续事宜我会再和你的女仆们沟通。”
一阵死寂的沉默。
我在那维莱特背后拼命掐自己手心,才能忍住不笑出声来。
“诶诶诶!!!你打算把人交给我?!”芙宁娜瞪圆了眼睛,几乎是跳着从沙发上站起来。
这一刻她看上去完全是位十来岁的未成年少女,因为惊讶而显得格外稚嫩可爱,让人想抱在怀里揉她的脑袋。
那维莱特面不改色,“芙宁娜女士,我想你已经知道了今天的报道和沫芒宫中的流言。”
这话点到即止——他本人当然不清楚那些私底下传得飞快的小道消息,毕竟没人敢舞到正主面前,但这么多年类似的事情见得太多,芙宁娜一提,不用细听都知道那些热衷于追逐八卦的人类会说些什么。
芙宁娜毫不犹豫张口拒绝,“我可没有教导他人的经验,当初美露莘来到枫丹廷,也是你亲自引导她们融入这里的,不是吗?”
“尽管如此,欧西安娜的外表毕竟是一位成年女士……”
何况美露莘也只是住在那维莱特附近,根本不会和他睡到同一张床上!
没等那维莱特话说完,我已经泪眼汪汪地抱住了他的腰,“不要……那维莱特,不走!欧西安娜,一起!”
那维莱特的安排让我背后寒毛直竖!差点当着对方的面小腿发抖!
他顾虑得很对……水神看起来甚至比那维莱特好亲近,身份更高,又同为女性,但且不说在她身边能不能得到有价值的情报,就算真的有……我难道敢要吗?
我活腻歪了才会敢在神明眼皮子底下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