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乐诗这么一问,陆行知不知怎的,被她那双又大又亮眼睛一看,说话就有点磕巴:“她哥哥洪奕虽然是我的部下,但是和我年纪相仿,关系比较近。”林乐诗没再问下去,不知道是不是暖阁火炕烧得太旺,她心口有点闷闷的。
洪芳做事确实稳妥,就像高昌这个新年,虽然年前经历了雪灾,但是百姓还是过了一个安稳的新年。不过,县衙开印当天,一张告示在县城炸开了锅。
路过的百姓看着衙役认真张贴告示,人群最前面的一位胳膊上挂着菜篮的大婶问站在一旁帮忙的来生,“来生,这纸上说的是什么?”
来生走到人群中,大声说:“高婶啊,这告示是说,年前柳沟村遭了雪灾,房子塌了,人没处住。咱们有钱的出钱,有粮的出粮。捐了的人,名字都记在这册子上。等灾过去了,所有人的名字刻在一块碑上,立在衙门口。谁捐得最多,就给谁单独刻一块,立在大门左边。咱们县令还会给这个捐的最多人赐‘高昌第一首善’的牌匾。”
众人一听,窃窃私语起来,高婶旁边一位十四五岁左右的小厮听完,环顾四周,然后匆忙离开。
史府正厅。
宝贵匆忙跑进来的时候,史世宁正在和各店铺的掌柜们商议事宜。史世宁的大儿子史怀谦斥责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来人,家法伺候!”宝贵跪下:“大少爷,奴才有急事要禀明老爷。”史世宁面不改色,“今日先到此,其他事宜改日再议。”等掌柜们离开,史世宁:“说吧,何事。”宝贵就把刚才在县衙门口看到的说了一遍。
史世宁摆了摆手,宝贵便退出正厅,史怀谦走上前:“爹,县衙这是何意?”史世宁:“商人最看重什么?”史怀谦不假思索脱口而道:“都说商人唯利是图。咱们做生意的看重的当然是一个‘利’字了。”史世宁摇摇头:“不对,是名。”史怀谦蹙了蹙眉:“儿子不解。”
坐在正位上史世宁起身,走到主案,主案上供着一件高昌国麴氏的金冠饰片,旁边一卷北凉王室的供养经,案角一只刻着王族印记的于阗玉杯——王室的遗物,他收了三件,件件摆在明处。
“‘利’这个东西,买不来‘名’。但‘名’能生‘利’——利是一时的,名是几代人的,有了名,利自己会找上门来。”
史怀谦恍然:“儿子明白了。如果我们能拿到这个独一份的功德碑,那么我史家将会成为高昌县世世代代的名门望族,不再是一般的商人。”史世宁细看:“不错,商人永远低人一等,但有了‘名’也就有了地位。”停顿了一会儿,“咱们史家虽然是首富,但是四大家族一直对咱们不服气,有了这个首善的称呼——我史家子孙自是高四大家族一等。”史怀谦:“咱们势必要拿下这个首善,不过,爹,四大家族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史世宁:“谦儿,咱们跟四大家族比,根基不深,只是受了朝廷的一时的恩惠,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如果有了这个首善,就有了民心有了县衙做靠山,我史家将会成为百年世家。”
史怀谦:“父亲,咱们要怎么做?”史世宁:“你岳父和县丞是世交,你去请你岳父找县丞,让马县丞搭个线,咱们今晚拜访县令。”史怀谦:“儿子明白。爹,这个县令可真是厉害,居然想出这一招。”史世宁:“我总觉得这不是县令的主意,县令这个人虽然有谋略,但是他最擅长兵法,这种人心之术——倒像是太傅的孙女——那个表姑娘会擅长的。”
“可是,爹,咱们能想到这一层,四大家族必然也能想到。他们本来就针对咱们,这样一来,咱们也没有把握啊。”史怀谦有点担忧。史世宁拍了拍史怀谦的肩膀:“这就是表姑娘的厉害之处,首善只有一个,他们怎么联合?”
史世宁双手背在身后,接着说:“朝廷当初设置都护府,把一切事务都收归官府,四大家族被彻底逐出权力之外,只能做生意维持体面——这本身就是从根子上削弱他们。他们不缺钱,缺的是体面。所以这些年看着抱团,其实早已不是当年的光景了。”史怀谦犹豫着问:“那咱们拿什么打动他?”说着还做了一个钱的手势。
史世宁摇摇头:“这个陆行知是开国侯府世子,他的祖父可是从龙之功,差你这点银子?而且他这个人……”史世宁回想起年前天山楼和陆行知的见面,意味深长地说:“非一般俗人。既然他想要我们捐银两,咱们就捐。只是……”史怀谦:“爹,只是什么?”史世宁:“没什么,晚上见了县令再说。”史怀谦:“儿子这就去安排晚上的见面。”
将所有酷刑用了一遍后,秦朔终于问出了阿史那云一伙的目的,陆行知回到后院第一件事就是在书房写密奏,信封火漆封口,交由青川连夜出发。青川看着陆行知:“世子,自我
6岁跟了您,就没有离开过您,我不在您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陆行知哭笑不得:“大男人,怎么还眼泪汪汪的。”青川:“我实在放心不下您。您一忙起来就不知道吃饭,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林乐诗从外面回来,一进院子,看到这一幕,知道的是主仆情深,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之间是龙阳之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