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叫什么。”夏安锦靠回墙上,慢悠悠地说道,“等哪天我被记过了,我好知道是谁帮我求来的。”
黄毛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夏安锦拉长声音,“你这么想看我被记过,那我满足你。从今天开始,我每天迟到,每天早退,每天翘晚修。你帮我记着,到时候去学生会举报,别怂。”
黄毛愣住了。
旁边两个人也愣住了。
夏安锦站起来,拍了拍黄毛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下次说话之前,先打听打听。”他指了指自己,“我夏安锦,违纪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不需要你们在背后嚼舌根。”
说完他走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顾夜渊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黄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没说出话来。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顾夜渊才迈开步子。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刚才夏安锦那个笑,在眼前挥之不去。
那个笑。
他见过。
上次在校门口,被混混堵住的时候,夏安锦也是这么笑的。
那不是不在乎。
那是……懒得跟这些人计较。
但顾夜渊计较。
平日里对什么都不关心的他,第一次因为夏安锦的事情开始在意和计较起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往回走,走到教室门口的候,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但他脑子里还回响着那些声音。
真恶心。
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推开门,走进了教室。
夏安锦已经不知道趴回桌上了,刚才的事仿佛对他来说就是个小插曲。
晚上,夏安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顾夜渊的消息。
【深渊之夜】:“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
夏安锦盯着这行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夏安锦】:“制冷机,你这是第几次关心我了?”
对面隔了几秒才回。
【深渊之夜】:“……没有。”
【夏安锦】:“有。”
【深渊之夜】:“……”
【夏安锦】:“放心吧,我没往心里去。”
【深渊之夜】:“那就好。”
夏安锦放下手机,继续盯着天花板。
他没往心里去。
真的。
那些人说什么,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今天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顾夜渊站在人群里,看着他。
那个眼神。
他以前没见过。
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又像是……在生气。
不是生他的气。
是生那些人的气。
夏安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制冷机。
还挺有意思的。
与此同时,顾夜渊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他没有立刻动笔。
只是看着窗外。
月色如常,清辉洒满了窗台。
但他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那些人的声音。
那些人的表情。
还有夏安锦那个笑。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拿起笔,写:
9月20日
·迟到:0次
·早退:0次
·晚自习缺席:0次
·备注:今天有人在学校里说他坏话。走廊里,操场上,到处都是。他好像不在乎,但我做不到。
他停下笔,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他对那些人笑。那个笑,我看过两次了。一次在校门口,一次在今天。那不是一个真的笑。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写:
我想保护他。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知道,从今天起,我不会让那些人再说他一句。
月色铺陈,在桌面上流淌。
他盯着“保护”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很亮。
今天夏安锦靠墙站着的样子,像一根刺,扎在了他脑海里——脸上带着笑,眼里却什么都没有。
那不是不在乎。
那是假装不在乎。
顾夜渊看着窗外的月亮,清冷的月光照得他心里发烫。
有一个念头慢慢清晰起来。
不管那封信是谁写的。
不管那些流言是从哪来的。
不管那些人还要说什么。
他都不会让那个人受伤。
一个字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