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碎竹厌烦这样的纠缠,只好把他当空气。为了解闷,她带了稿纸和彩铅,打算画个招租短漫。
她端坐在那儿,静美清恬,像一株被日光浸透的素荷,清寂而不可攀。
“真好看,”裘开砚撑着下巴,没看画,目光全落在她的侧脸上,“一定会招到的。”
蒲碎竹睫羽翕动,笔尖没停。
没一会儿,值班老师走过来,是年级组长。
“辛老师好。”裘开砚笑,少年阳光而俊俏。
辛喆录神情严峻地嗯了声,没说什么就拿起签到表,留有余地地问蒲碎竹:“组员上厕所了?”
她们早过了用举报来邀功的年纪,而他也不指望学生个个老实。把人逼到墙角从来不是他的风格,留一条退路,对方就会自己走上来。
这套师生相处的分寸感,他用了二十多年,百试百灵。
然而蒲碎竹没接茬:“不是,她早读时来划个名就走了。”
辛喆录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明明只是一个很小的事实,却让他这么无地自容。
“老师,我可以作证。”裘开砚靠着椅背,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似笑非笑地看着辛喆录。
辛喆录毕竟从教多年,纵使内心狂澜四起,面上也能够稳如泰山,他平淡地在签到表旁写了“缺勤”两个字。有了字迹,那组员百口莫辩。
裘开砚眉眼一弯:“辛老师明察秋毫。”
辛喆录并不吃这一套,反问:“你不是食堂组的吗?怎么跑来这了?”
裘开砚也不怵,坦然道:“食堂那边忙完了,过来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地方。”
辛喆录在他脸上停了两秒:“那你倒还勤快。”
“应该的,”裘开砚笑得一脸坦荡,“为同学服务嘛。”
一来一回后,辛喆录把签到表放回去。
他的背影沿着校道笔直远去,香樟的碎影在他肩头晃漾,最终被赭红色的楼墙一口吞没。
没一会儿,蒲碎竹的组员和其好友从校道那头晃出来,有说有笑的,手里还握着奶茶。
瞥见裘开砚,那组员拉上朋友小跑过来,站定后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换上几点娇嗔:“裘开砚,你怎么在这?热不热,我请你喝奶茶?”
作画思路被打断,蒲碎竹烦不胜烦,抬起清凌凌的眼:“刚才值班老师来过了。”
女生嘴角的笑僵在脸上。
裘开砚笑了一声,很轻,却让她赧然无地。
女生脸上那点残存的娇嗔彻底凉了,脸上的绯红从耳根蔓延到脖子。
蒲碎竹没了留下的兴致,合上稿纸起身,对组员说:“剩下的几分钟辛苦你了。”
裘开砚也站起来,手插裤兜不紧不慢地跟着。
路过奶茶店,他问:“蒲同学想喝奶茶吗?”
蒲碎竹实在不想跟他有什么交集:“我奶茶过敏。”
路过水果店,裘开砚偏过头:“西瓜呢?”
“我西瓜过敏。”
裘开砚没有作罢,路过超市又问:“冰淇淋呢?”
“过敏。”蒲碎竹越发不耐烦。
“那我呢?”
“过……”敏字卡在舌尖,蒲碎竹扭头看他,玩世不恭的一张脸,“你离我远一点就好。”
说完就进了超市,裘开砚低笑,没再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