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碎竹惶然:在的,有什么事吗?
管家:没事。
蒲碎竹觉得莫名,本不想再理会,但“没事”两个字扯着她:是有什么事吗?
管家停了几秒,回复道:您昨晚凌晨一两点睡了吗?
蒲碎坚持重复道:是有什么事吗?
管家:是这样的,楼下703业主说楼上一直有人走来走去,吵得睡不着。
蒲碎竹理所当然以为她指的是在客厅:我不怎么待在客厅,就算待,也是十一点前就回卧室躺床上。
管家:那位业主说,声音就是从卧室传来的。
蒲碎竹觉得不可理喻,她搬进来都快一个月了,如果走路都能影响到楼下的话,早就被投诉了,用得着等到今天?再者,他有什么证据吗?
蒲碎竹:总之不是我,我凌晨一两点已经睡了,可以让楼下业主再问问其他人。
管家:好的噢~
怎么看怎么心烦,蒲碎竹不甘心地把聊天记录重新看了一遍。好傻,既没解释清楚,也没反驳明白,人家问什么就答什么,跟倒豆子似的。
小插曲让蒲碎竹心烦意乱,被晾在一旁的裘开砚看她聊完也没再说什么,拿了网球就出教室。
下午放学时依旧下雨,劈头盖脸地砸在地上,蒲碎竹握紧伞,犹豫着要不要先等等。
“蒲同学,我可以送你回家吗?”颀长挺拔的少年俯身看她,笑眼盈盈。
蒲碎竹像受惊的小鸟踏了出去。
她不知道裘开砚看上了她哪一点。
性格?嗯……应该不能归为好……
成绩?她在班里垫底,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长相?好吧,她不常照镜子,也不知道自己每天具体什么样,但应该挺正常的,至少没吓到别人。
这么平平无奇的自己,裘开砚都能看上的话,那只能是因为他神经错乱,脑子有病!
街巷的排水系统形同虚设,下水道的水肆无忌惮地漫上来,蒲碎竹蹚着浑水往出租屋赶。
雨雾濛濛,小巷光线昏暗,但这条路走了一个多月,怕倒不至于。起初身后不远处响起脚步声,她也没当回事,只当是某个同样被雨困住的夜归人。
可是那脚步不紧不慢,她快它也快,她慢它也慢,像踩着她的调子走。
蒲碎竹攥紧伞柄,猛地转身,巷子空无一人。可她迈步,那脚步声就又黏上来,不急不缓地跟着。
心提到嗓子眼,蒲碎竹压住惶惶神色,拐进楼道,直奔出租屋反锁。销好铁闩,她又警惕地环顾室内,确认没有异样才疾步进卧室。
她快速换上睡衣,跪到窗台,撩起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一片迷蒙,雨雾把路灯的光搅得支离破碎,什么都看不真切。
她拿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就钻进被子,绷紧的神经扯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闭眼缓了好一会儿,那根弦才慢慢松下来。
胃里空荡荡地缩了一下,她打算去煮碗面吃。
嘭嘭嘭!
又重又急的敲门声大过窗外的暴雨,直直砸进她的耳中,蒲碎竹以为是错觉或是隔壁又神经大条搞装修,可是——
嘭嘭嘭嘭嘭嘭!!
力道重得像提了把刀,蒲碎竹攥紧被子,心跳在耳中轰轰地响。
敲门声大约持续了一分钟。
蒲碎竹又等了会儿,确定不会再有声响才掀开被子一角。可剩下的夜晚,她没敢踏出卧室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