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前蒲碎竹看了眼社交平台,招租短漫爆了,私信99+。可不是劝她改行当画家,就是搭讪撩闲的,看着直犯恶心,导致她一整天都没胃口。
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她胃里空得发慌。
以前在西堂,体育老师就不怎么管,女生们也就扎堆看男生打篮球,观猴似的。还以为南梧会有所不同,没想到他们的体育课更自由了。
一个体育老师带四个班,排球、网球和篮球区都挨着,想干嘛干嘛,没有课标要求。
最特别的是,南梧的网球场比篮球场还喧嚣,所有人的视线焦点也永远是裘开砚。
他一身斐乐,翻领和护腕缀着一抹紫,帽檐低压,眼风凌厉,显得格外英隽孤傲。
发球时凌空跃起,鞋带随之绷直,明黄小球砸进对方死区,擦出一道短促的尖啸。
欢呼声炸成一片片,女孩子尖细的喝彩声此起彼伏,狂热得近乎病态。
蒲碎竹恹恹地垫着排球,只想下课。
“同学小心!”斜对面传来一声嘶吼。
蒲碎竹错愕扭头,飞来的篮球像日全食一样,边缘还亮着,黑核一寸寸吞了过来——
她忽然想起电视剧女主过马路被撞的桥段,以前她总会义愤填膺地控诉:女主们就是脑子抽抽了,不往前跑几步还停在那扭头看,不撞你撞谁?!
而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误会了女主们。
当极度的惊骇攫过来,脑子和身体就是会变笨,就是会动不了。
嘭!
网球砸在了她的鼻翼上。
捂着鼻子蹲下的同时,蒲碎竹感慨:真可惜,我不是女主,是狼狈的拇指姑娘。
“老师,有同学流血了!”有女生不清不楚地喊道,语气里好心地夹着惊慌。
流血事件在校园里可不是小事,整个运动场瞬间噤若寒蝉,目光从四面八方拢过来。
呃,只是流血的拇指姑娘啊!
在引起更多围观之前,蒲碎竹急忙摆手。她不怕被孤立,不怕格格不入,唯独怕窘迫的一面被摊开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捂着鼻子起身,眼前一花,又跌了回去,指缝间温热的血还在肆意地流,好想走……
身体忽地腾空,整个人被抱起来,头被按进怀里,微凉的掌心覆上眼睛,遮了她半张脸。
“老师,我带这位同学去医务室。”裘开砚清朗干净的声音从头顶漫下来。
蒲碎竹贴着他的胸膛,鼻尖气息清爽,像盛夏清晨的青草,蓬勃而鲜亮。
在他走动的间隙,那些猜疑声阴险且恶毒。
等人声远去,蒲碎竹掰开他的手,那颗泪痣了无生气:“谢谢,我可以自己走了。”
裘开砚搂住她的腰,桃花眼危险地半眯着:“吃了我豆腐就想跑?”
蒲碎竹气急败坏,这人脑子到底怎么了?
瞥见他白色运动短T上洇开的红,蒲碎竹慌忙仰起脸,裘开砚顺势低头,吻了她的泪痣。
蒲碎竹呼吸一滞。
裘开砚看着那颗泪痣,满意道:“又活过来了。”
宿舍区的长椅旁有洗手池,裘开砚把蒲碎竹放在长椅上,拧开水龙头,用指腹接水蘸到她的后颈。
水珠顺着脊椎往下滑,激得蒲碎竹肩膀一缩。
“别动。”耳边是他已经发热的呼吸。
裘开砚的指腹有薄茧,在追着水珠沿着脊椎而下,触感明晰。
蒲碎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头:“可以了。”
裘开砚轻捏她的下巴转回来,帮她擦脸上的血,又贴上创可贴,俊眉高鼻,难得认真的一张脸。
蒲碎竹看得有些出神。
“我是不是很好看?”裘开砚认真的脸盈上促狭的笑,“你脸红了。”
蒲碎竹一刻不停地走,回教室拿了书包继续走,反正提前放学才对得起上了体育课。
裘开砚不紧不慢地跟着,唇角一直上翘:“蒲同学,我只是实话实说啊……”
蒲碎竹回头睐他一眼,像个气鼓鼓的孩子。
“好好,我不说了,”裘开砚憋着笑,又明知故问道,“我今天是被允许送你回家了吗?”
“没有!”蒲碎竹鼻头还红着,凶起来最多十岁。
裘开砚笑出声,“那我明天再争取。”
没了裘开砚的烦人,蒲碎竹没有急着回去,她沿着晚声巷逛了一圈,最后在菜市场买了三个西红柿和几根小红椒。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买回去做什么,只是每次走进去,不捎点什么总觉得过意不去。
一来二去,日光软了不少,蒲碎竹往小巷深处瞥了一眼,打算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