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的院子里种了很多果子树,也算都是张凝悦的功劳,因为她以前去爬太子殿的树摔肿了脸,自那以后被李靖瑶笑话了好几个月,所以她爹干脆在自家院子种了一些她喜欢的果子树。
张凝悦走在院子里用石子铺的小路上,听着脚下石头摩擦发出的声音故意放慢脚步用力踩。
正巧来到一棵果树下时,一个熟透了的软柿子重重砸了下来。
啊——
一声尖叫过后,张凝悦被明玉扶着回到房间,立马安排其他人为她准备沐浴需要的东西。
水温正合适的热水浇到肤如凝脂的胳膊上,阵阵暖意涌入心田。
“小姐,你的头……还疼吗?”明玉从木盒子里抓起一大把花瓣均匀撒到水面上,抬头看着靠在桶沿玩水的张凝悦。
“哎,别人都是挑个软柿子捏,只有你家小姐,居然被柿子拿捏了!”张凝悦听着滴滴答答的水声摇了摇头,“真是光屁股拉磨,转着圈地丢人!”
“噗嗤——小姐,你说话怎么这么有意思。”明玉捂着嘴憋着笑说。
“不行,都怪这死萧浣堇坏我好事,那一下都只能算利息!”张凝悦搓了搓胳膊,“现在时间还早,等待会儿我还得再去一趟。”
她坐直身子凑到明玉身边,“明玉,待会儿帮我找身方便爬墙的衣服,我要去司刑院。”
“小姐,天都这么晚了,要不明天再去吧……再说了,万一老爷知道了你到时候该怎么解释?”明玉面露难色撇开头拨弄着水里堆在一起的花瓣。
“你家小姐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再说了,我只是想去见见母亲,老爷若是问起,你就如实说就好。”张凝悦边说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那……还是我送你过去吧。”明玉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帮张凝悦搓着后背。
张凝悦今天一回家就没见到父亲,很显然是去司刑院找她娘了,所以她故意在家里磨蹭了一会儿才出门。
算了会儿时辰,她爹应该也快回来了,所以她特地找了条比较隐蔽的路出门,以便跟她爹的轿子错开。
夜云蔽月,幽暗的巷道内,明玉死死抓着她胳膊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她自己也不敢走太快,接过在明玉手里晃个不停的灯笼,小声道:“明玉你别害怕,快到了……”
“小姐……我知道你想避开老爷,但是这条路是不是太阴森了些……而且,我还听到嗒嗒嗒的怪声……”明玉不敢直视前方的黑暗,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缝了。
“没事,那是我衣服太薄了,牙一直打哆嗦。我们走快点吧,你看,前面已经有光了……”张凝悦死死攥着手里唯一的光亮,映出地上坑坑洼洼的地砖,迈开步子朝前走着。
一阵阴风呼啸而过,原先就冻得身体僵硬的张凝悦更加行动困难了。
咔嚓——
头顶的传来一声脆响,紧接着又是一阵邪风扑面而来,手里的灯笼剧烈晃动两下后被黑暗瞬间吞没。
路上的两人霎时定在原地,死死盯着地面慢慢明亮的月光边缘一团乌黑的阴影朝她们靠近。
“啊——”
一声尖叫过后,两人丢下灯笼头也不回地朝着出口狂奔,丝毫不敢停下一路冲到大街上。
而此时,屋顶的黑影移开脚,被踩碎的瓦片随即重重坠下,砸到刚刚她们站的地方,发出一声脆响。
张凝悦拉着明玉朝着司刑院的方向跑着,很快就见到那熟悉的肃穆大门立在前方。
她像是见到救星一样,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些,但还是不敢停下,气喘吁吁拉着明玉被吓得冰凉的手,听着她的喘息声放慢脚步。
“不行了,小姐,我……跑不动了。”明玉踉踉跄跄扑到墙上靠着,双手捂着肚角弯下腰。
“终于到了……吓死我了!”张凝悦扶着墙,顺了顺胸脯,“没想到真的撞见鬼了……下次再也不走那条路了。”
“诶,不过你刚刚看到那是什么没?”张凝悦缓了过来,仔细回想着刚刚的一幕,越想越觉得奇怪。
“我刚刚都快吓死了,哪里还敢抬头……”明玉说着又打了个冷颤。
“算了,还是先进去再说。”张凝悦趴在墙上,举起手跳了跳。
这墙未免也太高了吧!这叫我怎么进去?
她侧目望向一旁的明玉,一脸谄媚道:“明玉……你不是最想去游花舫吗?过几天日子就到了,我带你去呀。”
“哎,小姐,上来吧。”明玉两眼一抹黑,默默蹲了下来。
在明玉咬牙切齿的努力下,她终于站起来了,而张凝悦也如愿以偿把一只脚搭了上去。
但是,她在这边有明玉兜底,那翻过去呢?
不是吧!这么高!
张凝悦现在整个人趴在墙上,回不去也下不来。墙的里侧只有一棵歪脖子树,其他的就只剩下葱郁的草地,偶尔还有巡逻管事举着火把的声音从远处走过。
“小姐,怎么样,能下去吗?”明玉往后退了几步,踮起脚观察着张凝悦的位置。
“能吧……啊——”
正当她准备想办法够到歪脖子树时,整个身子都失去了平衡朝里面坠下。
不过好在她确实被歪脖子树接到了,但是,她把树枝压断了,跟树枝一起重重掉到松软的土地上。
听到声音的明玉被吓了一跳,但随之又听见张凝悦若有若无的声音说着:“你走吧,我安稳着陆了。”
她虽然心里担忧,但天色确实很晚了,若是再不回去恐怕会挨罚,所以停留片刻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