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趴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张凝悦已经没了起来的力气,整个身体像是粉身碎骨了一样火辣辣的疼,只能趴在地上艰难抽泣着。
而远处正要离开的管事也听到了声响,他们相视一眼警惕地朝着这边走来。
就在她将要被发现时,苏提审打开门,语气淡淡道:“何管事,是张小姐。”
几个管事听后了然于胸一般无奈地摇摇头,“那便劳烦苏提审了。”
说罢,他们折返离开。
站在门口的苏提审瞥了一眼树后紧紧关上门。
在树下趴了许久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张凝悦猛然睁开眼,观察了一下四周安安静静,无事发生。
怎么回事,我这么大动静居然没人发现?好歹来个人扶我一把啊……
算了,没人发现也好,省得给家里边儿丢人呜呜……
在内心挣扎许久过后,她一鼓作气强撑着身子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和草,把头顶杂乱的头发扯了扯,迈开腿要离开时又停下,朝着脚下的树枝用力踹了一脚才蹑手蹑脚离开。
来到房屋外,她循着白日里找到的那间屋子摸去。
现在入夜已深,司刑院里的房间几乎都暗了下来,也就只有这一间屋子和司刑官住的那一间还亮着微弱的烛光。
张凝悦拖着腿一瘸一拐靠到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嗯?怎么什么声音也没有?
忽而又想起白天的遭遇,立刻眉头紧锁。
还好没有声音,那就是只有宝贝提审大人孤零零一个人独守空房嘿嘿嘿——
她捂着嘴在门口笑了半天,却不知自己晃动的影子已经映在门上许久。
屋内的人发觉异样停下笔抬眼看向房门上的黑影,他深吸一口气后继续埋头写着。
张凝悦在平复了内心的狂热之后,站直身子拉了拉衣领,伸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诶,他怎么没问我为什么大半夜溜进他的房间?
张凝悦疑惑间已经关上门,拖着腿朝前方端坐的人挪去。
她一边靠近一边盯着他,可自己都已经来到他桌前了,他还是自顾自写着东西,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不能吧……这么不给面子?我一个大活人都来到他面前了他居然连头都不抬一下!没礼貌,得手把手教嘻嘻……
张凝悦站在桌前盯着他奋笔疾书,视线忍不住去打量对面人板正的坐姿,以及握着笔的那双修长的手。
哎哟哟,还没看脸就这么迷人……
她坐到地上,趴在桌边低下头假装去看他写的东西,实则抬起眼偷瞄他的脸。
与那日所见大差不差,摇曳的烛光描绘着他清晰的轮廓,一双含情眼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认认真真看着纸上的内容,提笔写下苍劲有力的工整字迹。
怎么会有人就静静坐在那里就这么有魅力……都怪白天那扫把星,害我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我们的提审大人,原来这么好看……
“苏提审……”张凝悦满眼痴恋地望着他道。
结果等待半天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提审大人……”张凝悦索性也不装了,扶着桌子爬起来绕到他身旁挨着他坐下。
视线跟随他手中笔尖移动时无意间瞥见笔杆上刻的三个字:苏寓怀。
“寓怀哥哥……你睁开眼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张凝悦说着,身体已经靠到了苏寓怀手臂上。
“小姐请自重。”苏寓怀目不转睛继续写着,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原来你是在夸我身材好,不重。”张凝悦勾起嘴角,一手搭在他的胳膊上,顺着手臂往下滑,一直摸到手背才停下。
啧啧,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没想到这手一摸就知道是个练家子,深藏不露啊……
她一边咂嘴,一边像抚摸小猫一样抚着他的手背,“你是猜到我贼心不……要来,所以才没锁门等在这儿的吗?”
又是良久的沉默,苏寓怀终于开口了。
他语气冷冷道:“司刑曾向我提起过小姐,说想让苏某与小姐见一面。”
“那我娘有说过为什么吗?”张凝悦直起身子,搭在他腕上的手停留片刻后默默收了回来。
难道我娘知道我的调性,所以特意这么说的?
“不曾,只说见了便知。”苏寓怀垂着眼眸,视线扫过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时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张凝悦眯起眼,一脸坏笑凑近他。
苏寓怀没有回应,只是眸间秋色渐盛。
“哎哟,我也老大不小了,我娘让我俩见一面不就是相亲嘛。”张凝悦歪着头靠到他身上,满脸惬意地继续说:“我同意了。我不要房,不要车,不要彩礼,你嫁我,我嫁你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