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寓怀悬在纸上的笔稍稍停了一瞬,继而又继续走着,“婚姻大事,不可儿戏。”
“那好,我后悔了。”他话音刚落,张凝悦就直起身子收回手,语气轻松道。
苏寓怀抬起眼,眸光一凌把最后几个字写完放下笔,目不斜视看着前方,“嗯。”
“小女子不才,未得公子青睐……扰公子良久……公子可否,让我亲上一口?”张凝悦忽然开始语气欢快说着,又把自己往他身上一贴,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小姐慎言。”苏寓怀深吸一口气,把不知何时从张凝悦身上掉到纸上的叶子拿起来放到一边,“日里你与萧监察纠缠,足见……莫要再招惹旁人。”
“嘶,这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提那扫把星干嘛,晦气。”张凝悦拿起那片叶子在指尖旋转,歪下头盯着他,“吃醋啦?”
苏寓怀微微垂眸看了她一眼,继而站起身道:“天色不早了,苏某送小姐回去吧。”
“等一下吧,我想我娘了,去看她一眼。”张凝悦扯起衣摆擦了擦脸上的泥土痕迹,斜眼瞥见桌上他写的东西多看了几眼。
京府令全家被杀,还纵火毁尸灭迹?他不是五皇子的人吗,这时候被杀……难道是太子?
不对劲,太子怎么会蠢到这种地步,很显然栽赃嫁祸嘛……等等,原文里面写过这件事,我记得好像不是五皇子……凶手到底是谁来着……
五皇子背靠的是太后,而太子后面的人是皇帝,所以归根结底他俩也是炮灰,说不定这次就是刚好借机除去对自己的威胁,所以都不过是个背锅侠而已,哎……
她起身时忍不住又瞥了一眼。
京都府政也被毒杀了?他这时候死,如果凶手是五皇子,他这时候肯定不会再动手……那这岂不是帮他脱罪了!
这说明我刚刚的想法是对的,很可能幕后动手的是太后或者皇帝,但最先动手的就难说了……谁这么背时,该不会是五皇子吧?哈哈哈——
她目光一凌,盯着桌边站起身,褪去脸上的凝重,笑眯眯握住苏寓怀的手,“我不认路,提审大人带我去呗。”
“诶——啊!”
她话未说完,苏寓怀就已经先一步离开,害得张凝悦被他带得绊了一下脚,不受控制朝前扑过去。
苏寓怀此刻正好侧身过来,“我们并非同道……”
他话刚说出口,张凝悦已经跨了一大步朝他扑过来,不过他并不打算扶她一把,只是板板正正站在那里。
张凝悦张开双臂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可这人的胸膛竟然那么硬,撞得她有些头晕目眩的。
苏寓怀扶着她的双臂想要把她扶正,却没想到张凝悦抱得那么紧,只能无奈开口提醒,“张小姐,司刑该睡下了。”
“什么同道中人,我什么道都混。不就是两党势力互撕嘛,这群人不过是太后和皇帝丢在战场上的炮灰而已,有什么好纠结的……”张凝悦听着他的话撅起嘴,满脸不舍地松开手。
又一脸不甘心抬起头望着他,把那片叶子送到他眼前,“喏,虽然你看不上我,不过礼轻情意重嘛。”
“你说什么?”苏寓怀眉头悄然蹙起,低头盯着她的眼睛问。
“我……”张凝悦还没有回答,苏寓怀突然面色沉了下来,转身朝着桌子大步走去。
“嗯?”张凝悦满脸疑惑地回头跟去。
苏寓怀来到桌前拿起桌上写的东西快速翻看着,直到在其中一页纸上手倏然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在一行行文字间快速游走,原先没有太多颜色的眸子燃起一抹光彩占据整个眼底。
张凝悦疑惑地看着他,“提审大人咋了?”
该不会我一语道破天机了吧?
“多谢张小姐提醒!”苏寓怀忽然转过身面对她恭恭敬敬作揖后,“待明日还辛苦小姐再来一趟。”
“小意思啦,要是明天苏提审能来家里接我我肯定会很开心哒……”张凝悦挪着步子凑到他身旁环住他的手臂,“好不好呀提审大人……”
苏寓怀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又回头瞟了一眼桌上的纸,继而淡淡道:“走吧,去见司刑。”
说罢,张凝悦就抱着他的手跟着他一起走出房间。
司刑院在深夜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死气,脚下的每一寸土地之下便是暗无天日的牢房,或许都关押着一个这辈子都没办法离开的人。
踩踏木板发出的清晰脚步在幽暗的走廊里回荡着。
张凝悦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抓住苏寓怀的手又紧了紧,“不不,不提个灯笼吗?这么黑不能走错吧……”
大步朝前的苏寓怀听到她的话稍稍收了收步子,“小姐这般与苏某拉拉扯扯,未免有些于礼不合,你只需跟紧便不会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