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凝悦就这么一路惬意地被抱着送到了家门口。

苏寓怀将她缓缓放下，可她却还紧紧环着他的脖颈并不打算松手。

“张小姐，已经到了。”苏寓怀抬眼望着门口却发现有个高大的黑影正站在那，目光阴郁地盯着他们。

“太冷了，我再抱会儿。”张凝悦满脸得意靠在他怀里蹭了蹭，丝毫没有发现背后有人正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司刑院提审苏寓怀见过右相大人。”那黑影缓缓从屋檐的阴影之下走出，苏寓怀借着月光看清他正是张凝悦的父亲，当朝宰相张桓，他连忙俯下腰恭敬作揖。

张凝悦原先以为苏寓怀只是为了让她松手才故意这么说，所以并没有当一回事。

“嗯。”张桓走到月光下微微颔首回应。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张凝悦身形一顿，迅速缩回手抬眼对上苏寓怀的目光，默默扭头瞥了门口一眼。

完了！我爹怎么还没睡？他是不是全看到了？

张凝悦低下头不敢转身，摇晃着脑袋轻撞苏寓怀的胸口，嘟嘟喃喃道：“怎么办……不会打死我吧……”

“咳咳……”

几声清咳传入耳中，她知道那是她爹在提醒她赶紧回去，只能噘着嘴可怜巴巴盯着苏寓怀，“我爹要是把我赶出来，你可得负责！”

苏寓怀垂眸盯着她一步一回头朝着大门走去，本想收回视线不再看，转身离开，可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却见大门已经关上，眸间色彩一凝，转身快步离开。

此时，回到家的张凝悦乖乖跟在她爹身后一路朝着正堂走去。

路上，她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张凝悦自知理亏捏紧衣角揉搓着，也不敢开口说话。

直到走进正堂，张桓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正欲开口，而张凝悦已经扑通一声迅速跪地，满眼恳求地望着他，“爹，我错了……”

“哼，你不是想被我赶出去好去找他苏寓怀吗？”张桓语气冷冷地说着，但张凝悦能看到他眼里没有太多怒意，反而有些心疼藏着。

“行，行吗……”张凝悦咬着嘴唇眼睛一转。

“哼！”张桓用力甩甩袖子大步走到桌边坐下，端起桌上的倒好的茶水却发现早就凉了，只能抿抿嘴放下。

“哎呀，好爹爹，我错了，我不该这么晚不回家，但是我是有原因的！”张凝悦迅速起身走到他身旁轻轻捶着他的肩膀。

“爹，这一来，我是听说最近京城里出了不少案子，我也想去看看，总不能白废您和我娘那么好的基因吧……”

她说着，观察到张桓脸色不差，又换了一边继续捶，“这二来呢，我好久没见到娘亲了，白日去又怕打扰她，所以才挑这么个时候偷偷看一眼……”

“她睡下了？”张桓垂着眼，沉默许久才开口，语气满是疲倦地问。

自从七年前开始，张凝悦就总是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胡话，张桓每次听她说一些话都需要猜测她的意思，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今天苏寓怀会送张凝悦回来，极可能就是她母亲安排的，毕竟他的为人自己也有目共睹，所以也不想追问太多。

“看起来该是通宵多日了，实在太困才勉强睡下。”张凝悦眸色一暗，捶着父亲肩膀的手停了一瞬才继续着。

“嗯。”张桓抬起手拍拍张凝悦的手背，示意她停下，继而又道：“最近司刑院从各地新选了一批人，你母亲也有意把手头的案子交到他们手里，再过几日便不会这么忙了，你有想学的心是好事，大可日里去，夜里……”

“哎哟，爹爹你就不用担心我了，谁能欺负得了我啊！”张凝悦满脸骄傲地仰起头。

“我是想说，你别老夜里去找人家。”张桓叹了口气，调笑道：“你母亲向我提起过他，苏寓怀……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才，可你也不能欺负人家，还强迫人家送你回来……”

“爹？我是你女儿，你不关心关心我就算了，我这么柔柔弱弱能欺负得了他吗？”张凝悦听着她爹的话瞳孔地震，一脸震惊转到他身前撇开头问道。

“难不成还是他死缠烂打要送你？”张桓端起稍有余温的茶壶重新倒了一杯握在手心，“哎，可惜了……”

“爹呀，我的爹呀，你也太看不起你的女儿了！”张凝悦噘着嘴，有些憋屈地说：“我今天可是差点帮他破了案子的。”

“此话当真？”张桓提着杯盖拨弄茶碗里的茶叶，听到她的话手上的动作慢下来，抬眼看着她道。

“切，您信不信他明天会乖乖地来接我去帮他查案子？”张凝悦挑着眉，骄傲地双手叉起腰。

“哦？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张桓听后眼底闪过一丝喜悦，端起茶喝了一口，“不过，你的婚事也该好好想想了，也不能光挑着相貌英俊的找，还是得与你相合的才好。”

“爹你说这种话，你要不挑好看的你能找上我娘吗？”张凝悦沉下脸来，一脸无语地深吸一口气。

“太子，还有萧监察，现在又多了一个苏提审……”张桓斜眼看向她，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水，“明日便是太子选亲，各家名门都会争着抢着把女儿送到他面前……你想怎么选？”

“我……”张凝悦一时语塞，低下头沉思良久，“能选吗……”

明日就是太子选亲的日子了，我没有印情书，没有跟他表明心意……可还是被他看到了……不能还是选我吧！

还有萧浣堇，他现在跟我走那么近，如果太子选了我，我又没办法拒绝，那不还是原来的结局吗？

我不行了……

“只要不是他俩谁都行……”张凝悦撇撇嘴小声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