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见到是我你很失望?”萧浣堇看着她迅速站稳身子后退一步,一脸意外又带着点失望地打量着自己,眉开眼笑盯着她的动作。
“你来干嘛?”张凝悦撇撇嘴扭头看着一旁的面色淡然的苏寓怀,像是在寻求庇护一般,挪着步子朝他靠近一些。
“我既是监察,便有监察百官的职责,如今案子迭起,又听苏提审说张小姐有别样的思路,或许正是真相,当然要来看看。”萧浣堇朝她的位置向前一步,目光阴冷地说罢就转身上了马车。
张凝悦没有说话,只是有些不开心地蹙起一堆弯眉,抬头望着苏寓怀。
“路上遇到便一起来了,走吧。”苏寓怀看出她眼里的情绪,走到马车旁扶着她上去。
马车里零零碎碎的光影在张凝悦粉白的脸上摇晃,朱唇明眸在这光线的辉映下更多了几分宁静的美意。
张凝悦低下头扯着自己的衣摆,对面就是一身青灰,清冷淡漠的苏寓怀,而身侧则是蓝衣白襟的萧浣堇。
我今天真是倒霉,居然碰上他,还跟他穿一个颜色的衣服,真晦气!
张凝悦咬着嘴唇侧目朝他瞥去,却恰好对上他冷冷盯着自己的目光,连忙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坐直身子朝前面看去。
还是苏提审比较养眼……
原先低着头正在脑中推理案情的苏寓怀发现有道灼热的目光盯着自己,他抬起眼与张凝悦四目相对,看着她犹如精细描摹的脸庞眼底泛起一丝波澜。
一旁盯了张凝悦许久的萧浣堇见她直勾勾望着对面,笑颜未改,但脸色比原先暗了几分。
“苏提审,可是我昨日说的对案情有帮助?”张凝悦感觉空气已经凝滞了,若是再不活跃活跃气氛她就快窒息了,挣扎着在脑子里随便挑了句话说出口。
“近日,城中有人传边南探子混进京城,不日京安令陈明全家上下数十口人便被全数毒杀。”
“那这么听上去倒是像被探子杀死,不过探子混进来不就是打探消息嘛,这样不就暴露了?肯定是有人想借着这个由头把他除了。”
张凝悦转念一想,开始在脑子里分析着,“京安令不是五皇子的人吗?会不会是他故意这么干嫁祸给太子?”
萧浣堇听着他们的话,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垂眼审视着眼前的张凝悦。
苏寓怀点点头继而又说:“京安令与京都府共治京都,就在一日前,萧监察带人去京都府却发现京都府政刘川也被毒死在家中。”
“刘川是太子殿下的人……只是他一个?”张凝悦目光一凌问。
“嗯,原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五皇子借刀杀人,但刘川之死又将先前已有的推断都推翻了。”苏寓怀面露愁苦地叹了口气。
“按照常理,这个时候五皇子绝不可能再动手,所以刘川的死很显然是在有人在帮他脱罪。”萧浣堇嘴角露出一抹诡笑,凝视着张凝悦脸上的神色,“而且,在京都府搜到了刘川与五皇子的来往书信。”
“刘川的死不仅帮五皇子脱了罪,还把矛头都指向了太子,但太子怎么可能蠢到这种地步,很可能是五皇子那边的人干的……”张凝悦继续顺着他的话说。
“在此之前,我们都是这么认为的。”苏寓怀抬眼望着她。
“放大了看,你们是怀疑太后做了这件事,但实际上她这么做并不能得到任何好处。”张凝悦一本正经看向他们压低声音说着。
“所以昨日小姐的话提醒了我。”苏寓怀与她相视一眼默默不在开口。
“如果是皇上做的,想要平息这件事,太后就不得不出手,要么找出探子让他顶了罪名,但也就承认了她与探子有联系,要么就自己揽下罪名,暗杀朝廷重臣……”
萧浣堇垂下眼眸把他们欲言又止的话都说了出来,沉默片刻后抬眼盯着张凝悦,“张小姐趟了这滩浑水,可就逃不了了……”
张凝悦听着他的话瞬间头皮发麻,眨眨眼瞥着他,“这不是你说的吗?”
我居然忘了这萧浣堇算是皇帝那边的人,现在这情况,不能杀了我们灭口吧……
“忘了告诉你,京安令灭门惨案里,查到了他跟右相很是相熟,所以五皇子动他,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你张家……”萧浣堇发觉她往一边挪,伸手抓住她的胳膊。
“你松手……”张凝悦急得红头白脸想挣脱,但被牢牢抓住根本没法躲开,小声嘟喃道:“苏寓怀救我……”
对面的苏寓怀望着这一幕听出了萧浣堇话里有话,见他紧紧抓着张凝悦的胳膊,“萧监察,张小姐尚未出阁,此举不妥。”
“苏提审说的是。”萧浣堇笑意渐深,松开手坐直身子,目光却还死死盯着张凝悦。
张凝悦像只受了惊的小鹿,起身坐到苏寓怀那边,藏在他身侧躲避萧浣堇的视线。
时辰已经不早了,所以他们并没有再回司刑院,而是直接朝皇宫去了。
太后的云霄殿处处是雕琢精致的彩绘屋檐,镶金红木走廊一步一风景,浅绯色长纱从屋檐垂下落到廊上,风吹而过如魅影随风而舞。
马车停在宫门口,苏寓怀先一步下去,独留下两人在车内。
张凝悦还沉浸在刚刚的压迫之下,忽觉身旁一阵凉意,侧目望去,苏寓怀早已经走了,视线缓缓上移,又与那冷冰冰的目光相对,赶紧连滚带爬走出马车外。
不过好在苏寓怀还在一旁朝她伸出手,她这才露出轻松的笑容把手搭上去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