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轻轻落到枝头，鸟雀扑腾着翅膀从窗前掠过。
张凝悦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耳边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张口轻唤：“萧浣堇……”
“小姐？你醒啦！”明玉快步走到床边缓缓蹲下，握住张凝悦的手。
“嗯？我回家了？”张凝悦睁开眼看着熟悉的环境，侧目看向明玉，“我啥时候回来的？”
“小姐，你都不知道老爷昨晚都要急死了……”明玉一对黛眉紧紧扭到一起。
“他派人到处寻你，都快把整个京都翻过来了！夫人也是，昨夜从司刑院赶回来，听说你半夜还未归家，急得一宿没睡。”
“啊？我昨晚不是让萧浣堇传书信回来了吗？”张凝悦撑着身子坐起来。
“确实有，但是老爷见了更生气了，去萧府大闹了一场，所以萧监察得知后就把你送回来了。”明玉满脸都是很为难的表情。
“啊……可我都睡着了？他咋送我回来的？”张凝悦看着她的表情皱起眉。
“抱……回来的。”明玉扯出笑容点点头。
“那我都回来了，我娘为啥一宿没睡？”张凝悦连忙翻身下床。
“因为小姐抱着萧监察不撒手，怎么拽都拽不开，所以一群人在这等了一宿，快天亮萧监察才得以脱身……”明玉跟着张凝悦来到梳妆台前。
“这么抽象！”张凝悦听着她的话不禁瞳孔地震，“不行，我得赶紧去一趟司刑院见见母亲……”
张凝悦的父亲整夜没合眼，一大早就换了衣服，简单梳洗过后直奔皇宫而去。
她的母亲也是担忧了一夜，直到她快醒来之前也才刚刚离开。
不过她爹去萧府大闹了一场，很显然，她爹非常不希望她跟萧浣堇走得太近，当然，她的母亲也是这么想的。
张凝悦整理好自己，急匆匆绕过走廊时正好看见在院子里耍枪的蒲绍。
他手中的长枪往前捅刺时枪头的微微抖动搅动着周遭的风，卷起地上的落花随风舞动。
蒲绍看见她时抬头瞥了一眼，随即把手里的枪往一旁的兄长一丢，径直朝着一旁离开了。
蒲狄接过那长枪，扭头瞧见张凝悦时露出笑容，“抱歉悦悦，之前一直不知你与萧监察……多有冒犯。”
“啊？我跟萧浣堇……其实，算了算了，这样也好。”张凝悦本想解释，但又想到这样就不会再跟蒲绍扯上关系，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小姐，你等等我。”后面的明玉跟过来。
“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无论是谁我都会抱着不撒手的……”张凝悦露出苦涩的笑容，提着裙摆跑出门外。
坐上马车一路上张凝悦都在想到时候该怎么和母亲解释，万一遇上苏寓怀呢，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愁绪如丝缠绕在眉心，凝聚成结。
到了司刑院后，张凝悦少有得这么熟悉里面弯弯绕绕的路，很快就来到母亲所在的屋子。
她犹豫再三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娘……”
“狡辩吧。”君引珠看着手里的卷宗，听见呼唤眼都没抬一下。
“说啥呢我的母亲大人……”张凝悦快步走到她母亲身边端端正正坐着，“我只是去那玩，见时间太晚了打算暂住一宿再回来。”
“悦悦，你知道城外不比城内，若是你在城中哪里暂住，爹娘的暗卫随时都可以出现保护你，但是城外不一样……”
君引珠放下手里的卷宗，扭头目光柔和看着她，“以前我听你说倾慕萧浣堇，我只当你觉得他生得好看些，所以一时兴起，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
“我没有，我昨晚怎么回来的我都不知道……”张凝悦低下头默默抱住母亲的手。
“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样，但自己的安危怎么不顾呢？”君引珠无奈地抚了抚她的头顶。
“我昨晚确实做的不对，以后再也不敢这么飘了。”张凝悦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倒也不是不放心萧监察的人品，但你昨晚回来时抱着他不撒手，被家里人瞧见也就算了，可苏提审担忧你一夜，却见你们一起回来，怕是……”
君引珠无奈地叹了口气，“若是你想好了非他萧浣堇一人，还需你自我了解这件事。”
“我没想嫁给萧浣堇……我还是去找苏提审解释解释吧。”张凝悦垂头丧气依偎在母亲怀里片刻才起身离开。
她一路朝苏寓怀的房间靠近，但离得越近步子却迈得越小。
许久后才磨磨蹭蹭来到门外，试探性地抬起手准备敲门，又怕敲了反而见不到了，只能缓缓放下手，咬着牙用力推开门。
苏寓怀仿佛什么都没变，一如既往坐在案前，只是这次他手头什么都没在做，就安安静静端做在那。
“提审大人……”张凝悦小心翼翼走进门，轻轻把门合上，扭头观察着苏寓怀的神情。
盯了许久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默默挪着步子朝他走去。
一直来到案前，苏寓怀依旧面色淡若盯着桌面，连眼神都不舍得给她一个。
张凝悦脸上挂起笑容，先是爬到桌前轻轻唤了一声：“提审大人……”
等了一瞬见他没搭理自己，这才绕到他身旁紧挨着他席地而坐。
“寓怀哥哥……”张凝悦握住他搭在桌上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拉到桌下抱住。
苏寓怀依旧一言不发，抬手挣开又放到桌上。
“这是啥？”张凝悦本想再去拽他的手，却无意瞥见桌上的纸下压着一幅看起来应该是画，但只露出小小一角。
“张小姐请回吧……”苏寓怀垂着眼深深吸了口气。
“好你个苏寓怀，居然背着我私藏别家女子的画像！”张凝悦迅速伸手想要把那幅画抽出来，却被苏寓怀压住了。
他抬起一双满藏镜花水月无限柔情的眼眸望着张凝悦，“与你无关。”
张凝悦与他四目相对时心头莫名酸楚，这双眼睛太过美好，稍稍泛起一丝波澜就让人忍不住心头悸动。
“我只是想看一眼，好让我死心，好吗……”张凝悦双眼霎时蒙上一层淡淡的无措。
“对你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苏寓怀瞧见她双眼里淡淡的微光，撇开眼不愿意撒手。
“我不管，我就要知道是谁！”张凝悦话锋一转，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扒开他的手，可他只是一只手搭在那，她却怎么也弄不开。
“你都能找萧浣堇，我为什么不能找别人？”苏寓怀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