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你家是不是住在湖景小区?”

“啊...嗯。”身后响起班主任的声音，她停下脚步，迟疑着转身，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那你放学回家应该经过商场吧?能不能顺路帮班里带点墙纸?下周见就要班级评比了。”

“嗯...好。”她木讷地点头，快步走出教学楼。迈着僵尸一般的步伐，她走上去往商场的路，突然想起他了，那个无精打采的男人。不，准确来说，他只是一个大男孩而已。

空调送来的冷风让苏格精神起来，她已经不知不觉迈进商场的大门，毫不犹豫地向文具店走去。收银台的货架上摆放着新上架的卡通铅笔，她的脑海中突然蹦出那张天使一般的小女孩的笑脸，不假思索地买了下来。送给霄霄吧，这样便有了见到他的理由，她想。

美甲店的生意还是如火如荼，她从窗外朝里面张望，熟悉的身影正在忙碌。他低着头，认真地把绚丽的色彩染上女孩子的指甲，那女孩拿着手机欢笑着，衬得沉静的他尤为冰冷。

“嗨，好久不见。”苏格走到他的身边蹲下，眨巴着眼睛等待他抬头回应。

“我在忙。”他冷冰冰地回答，刘海已经长得遮住双眼。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她尴尬地从口袋里拿出铅笔放在玻璃桌上:“唔...我送给霄霄。”

他沉默了，冷眼瞥了瞥那支笔，又低下了头:“我帮她找到寄养的人家了。”

“欸?!”

“你拿回去吧，谢谢。”

苏格呆呆地愣在那里，在她的印象中，就算林野自己丢了，也不会把霄霄丢掉。她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他的身旁，静静等到晚饭时间，他忙完一切换班。摘下口罩才发现，他的脸色苍白了许多，黑眼圈也变重了，看起来走两步就能虚弱得倒下。

“林野，你没事吧?”

“没事。”他轻描淡写地回答，坐下来撕开面包的包装袋，机械地一口口咬着，没嚼碎就往肚子里吞。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快就把霄霄送走?”

“她会过得更好。”他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跟着我只会受苦。”

“这么久不都熬过来了吗?你不是说，霄霄在的地方才是你的家吗，你说话不算话了?”她的语气变激动，因为她心中敬佩着的形象正在慢慢崩塌。

“我照顾不了她了...”林野的头耷拉得更低，好像是故意让头发遮住双眼:“我不是什么伟大的人，我累了。”

“什么?!”

“无所谓了，只要她生活得好就行了，她很快就会把我忘掉的。”他的呼吸很快，从苏格初识他的时候就发现了，而现在渐渐变得有点像喘息。

“你是不是生病了没办法继续照顾她?上次有去好好体检吗?”

“苏格，不要再靠近我了。”他抬起头，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她:“我现在这样子很讨人厌吧。可能一开始就挺让人讨厌的，给你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