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
“我知道靠近我的人都会很不开心,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你看我长得就一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对吧。”
她突然想起提心吊胆从他家走出来那晚,在幽暗的小巷中吓得差点失了魂。林野这个人充满了未知,而他突然把霄霄送走这个决定也像是个未解之谜一般,靠近他的确让人不安,却又让她情不自禁想要靠近。
“咳...”林野突然把头扭到一边咳嗽起来。他的病又严重了,咳嗽时能清晰地听见他肺中的杂音。苏格断定他肯定不是得了普通的感冒,因为眼前这人实在不像是一个健康人有的神态,反倒像是久病劳累以后积攒下来的疲惫。她趁他放空时快速探了探他的额头,他还来不及躲开。
“你还在发烧就跑来上班,就算霄霄不在身边了,你也不会照顾好自己吗?”
“你不要问了...”林野一点点弯下腰,把头埋进手臂中,凌乱的头发遮住整张脸。“说了你也不懂。”
“那你是瞧不起我咯?”苏格突然振奋精神,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对他说:“之前不是说要载我吗?今天就载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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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开摩托是真的快,风也是真的冷。他迎着风低咳,用力喘气,这样猛烈的风已经快让他无法呼吸了。苏格的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角,他的身上散发着美甲店里古怪的香气和淡淡的甲油味。
“喂!等天冷了也开摩托,不会着凉吗?”她大声喊,声音仿佛都被吹散在风里。
“...说什么?”
“我说!天冷了!要多添衣服!”
她在倒后镜中看见林野微微笑了,却没有回应。抄近路到苏格家仅仅用了十分钟,但这十分钟已经足够吹得她双手冰凉,不知道林野每晚下班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许走,等我!”苏格跳下车,快速跑上楼去,留下林野疑惑地在楼下等待。他看见三楼的其中一户灯突然开了,原来她住在那里呀。
不一会她跑下楼,把白色塑料袋交到他手中。
“这是什么?”
“药。有退烧的,治感冒的,止咳糖浆也有。你就算病了也不会自己买药吃的,对吧?”他看着药袋,迟迟不愿意接过去。
“你不用不好意思,反正我也不常生病用不上。ok,就这样吧。”苏格硬是把药袋往他怀里塞,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楼道里。她走的时候看起来气鼓鼓的,好像并不能接受他把霄霄送走这件事。
那是林野二十年人生中唯一一个过问他生活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关心他的人。他只是呆呆望着那户人家的灯光再次打开,天暗了。
回到那冰冷阴暗的房子中,那已经不再是家了。霄霄穿过的衣服还如往常一样整齐安放在床头,她的洗漱用品还像以前一样摆在卫生间里,可是空气却不一样了。林野只是静静地蜷缩在床上,双眼在黑暗里渐渐清晰,再也没有孩子吵吵闹闹,也没有动画片主题曲播放的声响,只有寂静。灶台已经半个月没开过,因为他不需要给霄霄做饭了,每天靠泡面也可以过活,更何况没有胃口。
那亲戚再也没有给他来过电话,他对于霄霄的事情一无所知,断绝了联系。他淡淡笑了,终于确信人与人的关系只是脆弱的玻璃而已。窗外的月光明晃晃地照在他的脸上,把半睡半醒的他彻底叫醒,突然想起下午给他送药的苏格,她一定也能看见,这轮同一片天空下的白月光。
他想要说服自己去相信一个人了,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给了他一点点温暖。怜悯也好,同情也罢,那微妙的感觉却很真实。林野只是笑她傻,平白无故惹上一个社畜,却莫名希望她能傻下去,因为他还想遇见她,那样便不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