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霄霄,林野之前一直都在生病吗?”
“嗯,很久很久了哦…”
“那这次为什么…”
“爸爸最近每天晚上都很不舒服…可能是因为太累了。”霄霄往苏格的边上挪了挪:“苏格姐姐,你好特别啊。”
“嗯…?”
“我的脑袋贴在你背后时听见很小的“咚”“咚”…的声音。”
“这是心跳声啊,没有声音的话就麻烦了…”她笑。“可是很奇怪啊…”霄霄又贴近一点,把耳朵贴在她的背上:“我把头贴在爸爸的背上时,是“沙沙沙”的声音…”
苏格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这傻孩子,第一次听见清晰的心跳声。她突然回想起手机上显示的文字,鼻头又开始发酸,眼泪顺着眼角渗进枕头里,那种忍不住的悲伤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她吸了吸鼻子,咕噜噜的鼻涕声响起。
“苏格姐姐,你感冒了吗?”
“没事…”
“爸爸也总是感冒,如果放着不管很快就会变严重的,你要抓紧吃药哦。”
“好…谢谢。”
“姐姐…”霄霄迟疑了一会,问道:“为什么爸爸不让我叫他爸爸呢?”
“林野说的吗?”苏格突然想起白天,霄霄的确喊了“林野”。
“嗯…他说,以后在别人面前不能再这样喊了。”
“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别人听见了不好…”
苏格想了想,的确。霄霄正在一天天在成长,现在林野更像她的哥哥,如果再喊爸爸,肯定少不了流言蜚语。
“霄霄,以后你会明白的。”
“我现在不可以明白吗?”
苏格转过身,把霄霄搂在怀里:“霄霄,睡吧。”
有人再次搂着霄霄入睡,却不是林野。霄霄感觉到这温暖的怀抱虽然没有林野哄她睡觉时的安全感强烈,却很柔软。在她怀里时,鼻腔全是淡淡的甜橘子香气,很好闻,她小心地吸了一口,突然感觉安心下来,这个晚上,不再是她一个人失眠了。她不知道如果在“妈妈”怀里是不是这种感觉,如果是的话,她很想有一个“妈妈”,一个在放学时接她给她送甜甜的冰糖葫芦和棉花糖,在她肚子饿时给她盒饭,让她穿上像裙子一样飘逸的残留着淡淡香味的衣服,最后搂着她入睡的人。
[我搜索了病历上看似复杂的名词,实际上并不复杂,他们都指向“死亡”。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遗憾,强烈得我当天晚上只要一想起他的苍白的脸和低沉的声音就心痛,看见孩子时眼睛就像进了沙子一般湿润。那时候曾每天因为自己的小小失望而遗憾,可是跟他相比,这算得上遗憾吗?最大的遗憾,是明明还有很多没做完的事,舍不得的人,却被命运无情捉弄,掠夺未来。]——太古糖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