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沈希雅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全是福利院的场景。破败的围墙，堆满杂物的走廊，还有那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小九站在二楼的窗边，隔着玻璃看着她坐的车子驶离，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出声。

沈希雅想喊她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小九的脸。那张脸被雾气遮住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猛地睁开眼。天花板上的雕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她盯着那些繁复的纹路看了很久，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沈家，二楼，那间被精心布置过的客房。

窗外天刚蒙蒙亮。

她翻了个身，把小九的梦压回心底。不过是个梦而已。十年了，那个人大概早就忘了她。

但她心里总有一个疑问挥之不去——为什么沈璃和小九长得那么像？但沈璃是沈家大小姐，怎么可能是一个孤儿？

也许只是恰好相似。她这样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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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餐桌上，气氛和昨天差不多。

沈寒霆依旧在看财经报纸，偶尔抬眼扫过沈希雅，像在确认一件展品还在原位。沈璃依旧坐在沈希雅旁边，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姿态亲昵得像是宣示主权。

“昨天在学校还适应吗？”沈璃问，手里帮沈希雅把面包涂好黄油，递过来。

“挺好的，姐姐。”沈希雅接过。

“有人为难你吗？”

“没有。”

沈璃“嗯”了一声，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沈希雅的脸，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撒谎。

沈寒霆放下报纸，端起咖啡杯：“小璃，今天下午公司有个会，你跟我一起去。”

沈璃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希雅……”

“让司机接送。”沈寒霆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璃看了沈希雅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情愿，但最终还是点了头：“知道了，父亲。”

沈希雅安静地吃着面包，没有插话。她能感觉到沈璃的不悦——不是因为她不能亲自接送，而是因为她不在的时候，沈希雅会脱离她的视线。那种控制欲，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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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结束得早。沈璃被沈寒霆的人接走了，临走前叮嘱了好几句：“下课别乱跑，司机会在校门口等你。”“有事给我打电话。”“那个转学生，离她远点。”

沈希雅点头应下，目送那辆黑色轿车驶离。

她不想太早回那个冰冷的宅邸，也不想坐在教室里发呆。她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最后走进了图书馆。

这是她第一次进圣樱的图书馆。穹顶很高，落地窗透进来的光线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安静。书架一排排延伸到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木头的气味。

她在书架间穿行，手指轻轻划过书脊，没有目的，只是打发时间。

转过一个拐角，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抱歉——”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抬头。

是顾言。

那个转学生今天没戴黑框眼镜，露出一张线条分明的脸。五官不算惊艳，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书。

沈希雅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人。

顾言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她的目光在沈希雅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没事。”她说，侧身让路。

沈希雅让到一边，看着她走过。

就在这时，顾言怀里最上面那本书晃了一下，滑落下来。

沈希雅下意识伸手去接，顾言也同时伸手。两个人的手指在空中碰到一起，那本书落在了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

沈希雅的手指触到顾言的指尖，有点凉。她飞快地缩回手，蹲下去捡书。顾言也蹲了下来。两个人的视线在书脊上方交汇。

那一瞬间，沈希雅看到了顾言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但水底深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不是恶意，更像是一种……审视。

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谢谢。”顾言先移开目光，接过书，站起身。

沈希雅也跟着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言没有多留，抱着书走向了阅览区。

沈希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后面，心里那种异样感挥之不去。这个人……到底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

她摇摇头，把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甩掉，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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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经济课，沈璃不在。

沈希雅一个人坐在前排，难得地没有那道视线时刻笼罩着她。她甚至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