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渐歇。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余韵仍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瑾姝收了手，抬头时，正对上沈清言的目光。

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公主方才那一段，指法已稳了许多。”

瑾姝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腼腆一笑：“还不是沈公子教得好。”

听了这句，谢景辰的手，停在琴弦上。片刻后，他缓缓起身。

“沈公子倒是有闲情。”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沈清言从容回礼：“不过陪家妹一同来访，不敢言闲。”

瑾姝总感觉有什么，在无声对峙。

沈璃月察觉气氛微妙，连忙笑着开口：“既然大家都在，不如找点别的乐子？”眨了眨眼，带着几分调皮，“听说谢殿下剑术极好，不如哥，你和谢殿下——切磋一下？”

瑾姝心里一慌，下意识看向谢景辰。

谢景辰却已看向沈清言，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

“久闻沈公子文武兼备。”他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正好——孤也想讨教几招。”

沈清言一顿，随即一礼：“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瑾姝不安地看着两人站至庭院中央，侍从连忙奉上钝剑。

谢景辰接剑的那一刻，气势骤然一变。方才的慵懒与挑衅褪去，只余锋芒。

而沈清言执剑而立，神色沉静。

瑾姝站在一旁，心不放心地提醒道：“点到为止啊。”

谢景辰没有看她。

“自然。”

下一瞬，剑起。

只听“铮”一声，剑锋相撞，清响骤然炸开。

谢景辰出手极狠，第一招便直逼要害，几乎没有试探。

沈清言侧身避开，反手一挡，将力道卸去。

两人瞬间拉开距离，紧接着——再度交锋！

谢景辰攻势如风，一招快过一招，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沈清言则步步后退，却退得从容，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几招之后，空气已隐隐带上压迫感。瑾姝不自觉攥紧衣袖，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心跳逐渐加快。

她很明显非常紧张，左看右看，但竟然分不清，自己是在为谁紧张。

这一瞬的迟疑，被谢景辰捕捉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神，猛地冷了下来。

下一剑的力道猛然加重！

“沈、清、言。”

一字一句，谢景辰第一次直接叫了名字。剑锋压下，带着明显的逼迫。

沈清言手腕一沉，仅仅挡住，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殿下今日——”

他语气不温不火，“似乎有些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