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对于这条时间线的卡斯帕来说是什么?
八岁正式下定决心踏上足球这条路时,于卡斯帕而言,这项运动从一开始就无关热爱。
足球,是一件为父亲贝肯鲍尔带来满身荣光、滋生无尽傲慢资本的事物。卡斯帕选择握住它,最初的念头,只是借这份荣光,反过来报复那个漠视他们的父亲。
最初的八年,卡斯帕一直是家里存在感稀薄的边缘人。他安静地旁观,看着父亲周旋于名利场,看着家庭的裂痕一点点蔓延。
直到父亲与女秘书的绯闻传遍圈子,这个长久沉默的孩子第一次主动走到母亲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超越年龄的笃定。
“妈妈,和父亲分开吧。他只会带给你痛苦。”
“我想去踢球。我会赡养您,往后您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您。”
他说了,也做到了。
足球于他,如同学习语言一般轻松。
别人需要反复打磨、咬牙苦练的技巧,他只需要看上几遍,就能融会贯通——
他是毋庸置疑、万里挑一的天才。
父亲的目光前所未有地全部落在了他身上,眼底翻涌着懊悔,懊恼自己竟没能早早发掘儿子身上这份撼动足坛的天赋。也正是因为卡斯帕骤然绽放的耀眼光芒,贝肯鲍尔爽快答应了离婚协议,拿出一笔十分可观的赡养费,体面结束了这段婚姻。
卡斯帕站在训练场边,心底淡淡感慨:足球真是一样神奇的东西。
往后的职业生涯一路势如破竹。
1992年,他携德甲与德国杯双冠惊艳出道,横空出世;1994年,站上美利坚世界杯的最高领奖台;1996年,他拿下欧洲杯冠军,同年包揽金球奖与世界足球先生两项足坛最高个人荣誉。
当他接连登顶,早已没有多余耐心,陪着一群桀骜难驯、阻碍他继续向前的队友胡闹。
当然,在外人眼中,他似乎永远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不耐,冷淡疏离,很少流露情绪。
身兼俱乐部与国家队双料队长,卡斯帕一直是队内令人畏惧的存在。他手握话语权,就连心血来潮,将出身东德的球员巴拉克招入拜仁麾下,队内上下,也没有任何人敢出言质疑。
卡斯帕的记忆力极好,幼年那段黯淡的时光里,那位细心照料过他的东德保姆,他一直记在心里。功成名就之后,他特意派人寻访,找到了对方。保姆日子过得平淡安稳,拥有和睦的家庭,并不缺钱。面对卡斯帕送来的丰厚馈赠,她婉言谢绝,最后只收下了签名球衣、海报这类轻量的周边。
见惯了盛名之下人心翻涌浮动,无数人因为名利扭曲本性,卡斯帕很高兴世界上依旧不缺少纯粹的人。
他不太愿意承认,在这支喧嚣热闹的拜仁队内,马特乌斯勉强算得上是这一类人。
……这片被世人称作绿茵好莱坞的训练场里,所有人对这位凯撒,除却发自内心的敬重与钦佩,更多的是一层难以掩饰的畏惧。
巴斯勒在队友之间向来是出名的嘴炮王者,惯于放狠话,嘴上谁都敢怼,却极少真的动手斗殴。
可他自我放纵,屡次违抗训练纪律,随心所欲,这一切都让习惯掌控一切、不容秩序被打乱的卡斯帕心生不满。
凯撒不是不允许这些被胜利喂饱的浮躁、但至少其他人都会在他面前装装样子,只有巴斯勒实在头铁。
又是一次队内合练,全队围成一圈进行抢圈传接球训练,巴斯勒无视特拉帕托尼的训练安排,脱离队伍,自顾自留在远处禁区外练习左脚大力任意球射门,皮球一次次重重砸在挡板上,砰砰作响。
卡斯帕原本站在圈边观察全队节奏,见到这一幕,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巴斯勒走过去。
在巴斯勒还准备起脚轰门的瞬间,他伸手一把攥住巴斯勒球衣的衣领,微微用力,拽着人转身,大步朝着更衣室的方向拖拽。
场面上的队员们下意识停下脚下的动作,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二人身上,一旁的特拉帕托尼和教练组也一并怔住。
卡斯帕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灰褐色眼眸平静无波,不带半分情绪,淡淡扫过全场屏息的队员。
“停下来干什么,继续训练。”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拔高音量,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量。
队员们脖颈下意识一缩,慌忙收回探究的视线,重新拾起皮球,投入抢圈训练,只是心神早已不在球上。
主教练特拉帕托尼迟疑片刻,轻咳几声,打破现场凝滞的气氛:“好了,训练计划我重新安排。”
训练场上所有人心思已经不在训练上了,谁都好奇卡斯帕关起门来会在更衣室对巴斯勒说些什么,可没有任何人敢凑过去偷听。
大家只能把期待寄托在马特乌斯与克林斯曼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