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乌斯心底也很好奇，想去围观这场对峙，但他想到现在是训练时间，还是打算等卡斯帕从更衣室出来之后再上前打探。

克林斯曼则隐隐担心卡斯帕情绪上头做得太过火，一旦事情外传，媒体会掀起巨大风波。但扫过周遭队员噤若寒蝉的状态，在拜仁待了一个赛季的他心里清楚，大概没有人敢把这件事向外散播。

……

被拽着往前走的巴斯勒嘴里不停嘟囔挣扎，嚷嚷着让卡斯帕放手，心底却莫名发慌。

他还记得欧洲杯国家队集训的时候，自己借口要和女友录制唱片请假外出，就是被卡斯帕当场拦下，硬生生捉回训练场。

此刻的卡斯帕，压迫感比那时还要浓重得多，巴斯勒心底确实隐隐发怵。

“喂！你想干什么？别以为你姓贝肯鲍尔，是队长，就可以随便……”

“闭嘴。”

卡斯帕语气平淡，伸手反手关上更衣室厚重的木门，隔绝外面训练场的声响，不耐一点点浮现在眼底。

明明对方的声调并不算强硬，没有怒吼，没有呵斥，巴斯勒却瞬间噤声，剩下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

更衣室密闭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他能看见卡斯帕灰褐色的眼睛静静落在自己身上，不带喜怒，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卡斯帕松开攥着巴斯勒衣领的手，后退半步，目光依旧锁着对方，声音平淡到近乎冷漠。

“不想在拜仁待着就滚，滚了以后国家队也不会再向你招手。”

巴斯勒喉结滚动，原本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卡住。

“你现在还年轻，依旧是天才中场，但球员大多什么时候退役不用我说了吧？”卡斯帕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脸，“你的左脚任意球确实有威力，可你的职业生涯经不起你一次次这样挥霍。天赋不是免死金牌，等你耗光了耐心和机会，再厉害的脚法也救不了你。”

巴斯勒抿紧嘴唇，肩膀微微绷紧，平日里惯有的嚣张气焰却不敢在队长面前发作。

“训练安排你不满意就不听，你觉得你很聪明很独特吗？你和教练理论什么时候占理过？这种事情连洛塔尔都知道听教练的。”

卡斯帕的语气没有起伏，冷静地戳破他引以为傲的特立独行：“洛塔尔嘴硬，训练场上也会和特拉帕托尼争执，但他分得清底线。他不会当着全队无视训练计划，自顾自躲在一边练射门。你以为这是彰显个性？在旁人眼里，这是破坏全队节奏，是自私。”

“我和雷哈格尔相处过，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让你乖乖守规矩的，但我知道你还是不守规矩的后果。”

巴斯勒浑身一僵。雷哈格尔是提拔他的的恩师，也是为数不多能管住他的人。卡斯帕提起这个名字，不可避免地让他想起了未成名前的时期。

巴斯勒闷声反驳：“我只是想打磨射门，抢圈那种基础训练对我没有意义……”

“有没有意义，是教练说了算，不是你。”卡斯帕打断他，灰褐色的眼眸冷了几分，“球队是一个整体，不是你一个人的训练场。你享受俱乐部给你的高薪、出场机会，享受国家队征召带来的名气，就要遵守规则。”

他往前微微倾身，压迫感再度笼罩巴斯勒：“特拉帕托尼和福格茨容忍你的桀骜，是看重你的能力，不是必须纵容你的任性。别把所有人的包容，当成你肆意妄为的资本。”

“我……”巴斯勒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连串狠话，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他一向擅长嘴上逞强，可面对卡斯帕这种平静却不容撼动的威压，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击。

卡斯帕盯着他，片刻之后，缓缓开口：“今天这件事，我不对外声张。下一次训练，再无视教练安排，就不是拉你来更衣室谈话这么简单。你好好想清楚。”

巴斯勒垂着头，闷哼一声，算是应下。

两人推开更衣室的门走回训练场。阳光落在草皮上，队员们的目光全都悄悄飘过来。

巴斯勒脸色郁闷，抿着嘴，一言不发地重新加入抢圈的队伍，不再想着单独练射门，只是动作里还带着一丝没散去的憋屈。

马特乌斯几乎是立刻凑上来，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缠着卡斯帕追问刚才在更衣室里到底说了什么。克林斯曼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卡斯帕身上，同样满怀好奇。

其余队员眼角余光都瞟着这边，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句：洛塔尔问得好！

所有人都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卡斯帕垂眸看他，抬手直接拍了拍马特乌斯的脑袋，语气平淡：“我只是告诉他不想待着就滚。”

马特乌斯瞬间大怒，抬手挡开他的手，眉毛高高挑起：“臭小子你不准拍我的头！”

卡斯帕不客气地哼笑一声。

——巴斯勒的事情暂时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