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找到景岁安,一切说不定都不会走到最差的那一步。
恐惧渐渐攀上脊梁,让他在初夏之夜打了个寒战,回过神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能驱散这恐惧的只有景岁安。
——
天光微亮,寂静了一夜的树林被鸟叫声吵醒,破败的木屋伫立在树林深处,仿佛被时间遗忘。
朵兰缩在角落里,睡得正香。一缕阳光洒在鼻尖,她猛地一抖,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紧绷了一夜,竟不知自己何时睡着的。
木屋腐朽的气味让她还没清醒,身体就已经紧张地绷起。她下意识看向屋内唯一的床,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床边一夜未换过姿势的赫卢那朔。
他背对着朵兰,看不清表情,却能从他的背影,以及他握着景岁安的手、不肯松开又不敢用力的样子中窥探出一二。
景岁安夜里的状态实在吓人,好几次都把朵兰吓出了眼泪。景岁安像是被魇住了,痛苦地挣扎,还模糊不清地说胡话,额头滚烫得像是发热。
赫卢那朔一趟趟地从河边运来清水,朵兰就抱着景岁安一边哭一边安抚她。
又是降温,又是烧水,折腾了一夜。
不知是药劲退了,还是二人的折腾起了效果,后半夜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朵兰累得直不起腰,直接靠着墙根昏睡过去。
睡前,她看到赫卢那朔坐在床边,无论朵兰如何劝说,他的视线都不肯挪开一下,就这样守了一夜。
朵兰轻手轻脚地拖着酸痛的身体站了起来,踩在腐朽的木地板上,不小心发出一点动静,赫卢那朔就瞬间瞪了过来。
朵兰瘪了瘪嘴,干脆快步走过去,探头越过赫卢那朔的肩膀,看到景岁安虽然脸色依旧很差,但表情已经平和了许多,她这才放下心来。
她想要开口,却发出干哑如鸭子一般的声音:“我去烧点水。”
赫卢那朔点了点头,目光不曾从景岁安脸上挪开半分。
朵兰捂着干得发痛的喉咙,叫上一旁睡眼惺忪的小毛球,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
屋内又回归寂静,赫卢那朔的耳中只能听到景岁安平稳的呼吸声,只有这样,他躁动不安的心才能得到片刻喘息。
握了一夜的手心有些出汗,他赶紧收回手,在身上擦了擦后才重新握了回去。
不过轻微的动作就让景岁安皱起了眉,赫卢那朔瞬间紧张起来,弯下身子却不知所措。
景岁安的眉皱得更紧了,身体也跟着微微扭动,嘴唇微张,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一声比一声清晰。
赫卢那朔正想去拿床边放着的水碗,却在听到她清晰且眷恋地说出两个字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阿朔,阿朔。”
他猛地回头,撑着床慢慢靠近,听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着急的模样让人生怜,眼角憋出的泪花让他心头一颤。
景岁安胡乱摸索的手终于触碰到了赫卢那朔的指尖,她立刻紧紧抓住不放。紧绷的表情也得以放松下来。
她抓着他的手,缓缓将他的手拉进怀中,又攀住他的手臂,侧过身子紧紧抱住,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安心。
她终于再次安稳地睡过去,却苦了赫卢那朔,手臂上的温度尚可以忍,手背上若有若无的柔软又当如何忍?
他被扯着胳膊,只能弯着身子用胳膊肘撑住身体,如此一来,景岁安的脸就近在咫尺,她因抱住他而露出的安心笑容,像一个滚烫的火球,落进赫卢那朔的身体后开始横冲直撞。
每一下撞击都让他不自觉地去想,这是否代表着景岁安对他的心意?
她离不开他,她需要他,她……
她也爱慕他。
心中有什么轰然倒塌,发出的巨响震得他耳膜都要裂开。他满脸震惊,脸上早已绯红一片,舌尖轻舔嘴唇,压抑着快要失控的欲望。
嘴角更是压都压不住。
他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落在景岁安的眉间,生怕自己手上的茧磨到她,动作放得更加轻柔。
他的指腹顺着她的眉毛慢慢划过,毛茸茸的触感让他的心也跟着变得痒痒的。随即划过她的鼻梁,扫过她长长的睫毛,最终顺着脸颊落在了微张的唇上。
她的唇生得小巧,唇瓣饱满,像是对他有天生的吸引力。他不受控制地用指腹轻戳了一下,只一下就让他的身体绷紧,似有电流顺着指尖传遍全身,最终汇入一片空白的大脑。
原来,她的唇竟是这般柔软。
也是这个柔软的地方,说出了那些无比残忍的话语。他曾以为她的心和她的唇都如磐石般坚硬,可这里却能够说出万般柔情,唤着他的名字,就足以抽掉他所有的骨气。
就在此时,景岁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含糊地唤道:“阿朔……”
一瞬间,赫卢那朔呼吸停滞,致命的毒在心中蔓延开来,他的身体从未受过如此大的诱惑,理智的弦瞬间崩断,整个人紧接着沉沦其中。
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滚烫,喉结上下浮动着却再也咽不下道貌岸然的克制,他还想要触碰,用力地、厮磨地。
而这一次,用的绝非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