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意像火焰灼烧着青陆的全身,这个房间没有水,他没办法再待在里面。
只能从人类的“门”出去。
可仓库是废弃的,早坏了的门锁压根没人白费功夫去修,所以青陆只轻轻一推就能推开。
但面前这扇门关的很严实。
青陆迷茫的使劲推了好两下,它还是纹丝不动的伫立在原地。
青陆的意识都成了絮状,因为缺水,他触手纠缠着在地上来回抽打,一双腿因为力竭打着颤,焦躁得不行。
推了好久都没有进展,他不得其法的抓了两下门,隐约间他好像抵到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全身重量似乎推着那东西往下一压。
门在他重量的推动下猝不及防地迅速打开。
门猝不及防,青陆也很猝不及防。
没有了支撑物,他就只能随着门一同朝外倒去。
青陆摔得七仰八叉的脑袋更加晕乎,连触手都不自觉有气无力地在空中虚抓两下。
摔到地上的时候,他好像听到清脆的一声响。
但青陆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晕乎了几秒后立马直起身,即便双手双脚都打着颤,也连滚带爬的朝前跑。
水生生物对水有种天然的敏锐,尤其是快要渴死的。
有股水汽在他鼻尖绕着、转着,指引他跌跌撞撞的走到另一个空间。
一走进去,青陆能感觉到水汽骤然增多。
他几乎是无意识的舒服的小声一抽气,然后小狗一样翕动着鼻翼去嗅更多,触手也愉悦地在地板扫来扫去。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折射着银黑色泽的奇怪东西上。
他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水出来。
水明明就在里面却出不来的感觉让青陆更加焦躁,他张口咬了两下那东西。
可这东西比门还硬,也是冰冰凉凉的,硌得他牙疼。
青陆黏糊糊的脑子为了水努力转动了两圈,想着自己是怎么把门打开的。
好像是……有一个能抓住的东西被他碰到,然后他胡乱间往下压了。
他抬眼看面前的东西一眼,抓住上面那个把手向下压了压。
压不动。
或许贪心的水母真的会因为活命多几分灵机一动,青陆拽着把手胡乱摇了摇,却歪打正着的将把手打向上方。
一股水流终于如他所愿流了出来。
青陆折腾到现在,终于有了水,那股撑着他行动的力量也耗的见了底。
头愈加昏沉,他撑着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的栽进盆里,仰面接受着水的冲洗。
活过来了。
吊着清明的强烈渴意逐渐散去,疲惫反而弥漫上来,他的意识不顾一切的扑进深渊。
青陆倒在盆里又昏沉的睡着了,就着涓涓水流声。
不知过了几个小时,和着水声,青陆好像隐约听到了“咔嚓”一声响。
然后是重重的几声脚步声。
其实脚步声和着水声,听起来不是很分明,更别提青陆意识还昏沉。
但他就是莫名听到了。
有人来了……
青陆无法不想起在人类社会待的这几天,在哪睡着都会被揪起来赶出去的经历。
青陆好不容易喝口水,不想再被赶走。
冰凉的水流拍打在他身上,青陆挣扎着要从疲惫里苏醒。
许是久旱逢甘霖太过舒适,他宛如被鬼压床一般,意识被困在身体的囚笼,拼命也挣脱不开。
……
青陆挣扎的忘乎所以,脚步声却消失了,他过了一会儿才发现。
人走了?没有发现他?
青陆心里松了口气。
刚刚那会拼了命挣扎也醒不过来,这会儿他全身放松下来,反而能睁眼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缓缓坐起来靠在边壁,睁开了眼睛。
青陆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此时睁眼先是一团模糊,而后视野才归于清明。
然后就看到一张脸在他面前静静看着他,嘴角和鼻背上的一点痣黑的格外分明。
他刘海挡着眼睛,下面淤青黑得吓人,盯着青陆很凶的样子。
青陆:“……!”
离得太近了,青陆从来没和人类这样大眼瞪小眼过。
他呆呆看了面前几秒,反应过来后脸色瞬时煞白。
他大脑完全宕机,只靠本能让全身迅速消融化成一滴一个手掌大的水母,几根触须七手八脚的抽在那张脸上。
纪杯池一张脸被蛰了半边,看着这只水母抽完迅速缩在了浴缸的角落。
然后和水龙头里一直放着的,湍急的水流抗争了一会儿,最终没奈何地在浴缸里打起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