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杯池:“……?!!”
轮到他被吓一跳。
被蛰的半边脸一抽一抽地疼,他抬手捂住自己有些肿的脸,瞪着浴缸里转的已经开始晕的半翻过来的水母。
纪杯池满脑子空白,下意识的抬手关掉了水龙头,蹲在浴缸边满地板的水里开始思考人生。
纪杯池活了半辈子,没什么好事轮到他做,这回是唯一一次。
许是出于攒点功德,未来想让自己在地府好过点的目的,于是大发善心想着给捡回家照顾一下。
功德发烧,家里又没有常备药,因为在郊外还难打车,纪杯池骑了来回三个小时的小电驴,中途电驴没电了,他还特意去路边快充了一下。
结果回来就发现功德掰断他的卧室门把,躺进浴缸一直开着水龙头,水在玄关都汪出小小一滩。
他刚进家门都以为家里发洪水了。
功德如果真是麻烦精的话,那他还真是接了泼天的富贵。
捡回这么个麻烦精,纪杯池左右不可能退货,想着人好了再送走。
但他看对方要醒了,其实多少存在逗人的心思想吓吓麻烦精,毕竟家里遭了大罪都是拜他所赐。
结果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变成一只巴掌大的水母,蛰完他后被水冲的在浴缸里直打转。
现在好了,人变水母,他一时都不知道以什么方式面对对方了。
他差点以为自己穷疯了得了精神分裂症。
这也太扯了。
早八百年就不用捡回来一个人结果对方变成动物的梗了。
——
瓷砖上的水东一滩西一滩,纪杯池将裤腿往上卷了两卷,拿着一条干净毛巾,递给沙发上呆呆坐着的青陆。
反正情况也不能再糟了,他索性当大扫除,将家里拖了个遍。
对方接过毛巾打量着纪杯池,眼里还带着些警惕。
纪杯池头发是半长的,嫌麻烦就给在脑后扎了个小揪。
他两边刘海都很长,遮盖过眉尾,只露出中间额头,有种很潦草的感觉。
因为大扫除撩起刘海,他右边眉骨上小而不规则的黑色胎记暴露在了空气里。
黑得和他的痣一样鲜明,三点刚好在他脸上连成一条斜斜的线。
纪杯池递完毛巾就去了阳台,青陆收回目光,开始摆弄自己手里的那条毛巾。
其实他没太弄懂纪杯池为什么要给他递这个东西。
他还没摆弄两下,就听到阳台那边传来声音。
“纪老师不好意思哈,你的剧本非常优秀,只不过我们这边婉拒了哈。”
纪杯池的声音不高。
“……既然不错为什么不留下试试?”
那边人可能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讪笑两声,结果似乎被另一个人接去。
“大少爷呀,你现在什么名声你不知道吗?都说互联网没有记忆,你两年了还被全网避雷啥境遇不知道吗,现在谁敢用你?”
“别再想着干编剧了,找个能糊口的工作去吧。”
青陆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反倒是之后两声“嘟嘟”让他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一些什么。
他在水鲜市场听过,这应该是停止通话的意思。
那边的人拒绝了他的通话。
青陆思考一会儿,实在理解不来两人对话到底在说什么,于是决定放弃。
纪杯池打完电话才发现自己随手开了免提,家里多了人他一时还没怎么反应过来。
他瞥了眼青陆,发现拿着毛巾对自己身上比比划划,明显是不知道毛巾能干什么,好像压根没关注他打电话。
也是,一只水母能听懂什么。
他叹了口气,从青陆手里把毛巾拽出来,盖在他还微微有点向下滴水的头发上,搓揉起来。
青陆被他盖的一懵,而后脑袋就被搓来搓去。
他被搓的有些晕,伸手去推纪杯池。
“本来就发烧,再不擦你要变成烤水母了。”纪杯池动作时勉强夹在耳后的刘海又落下来,半挡住了眼睛。
但他两只手都在青陆脑袋上,只能晃了晃头,朝那缕头发吹了两口气。
他搓完,又从刚回家就撂在茶几上集消炎感冒退烧药于一袋的大药房塑料袋里掏出一个红色小瓶子,然后夹着一个红色小球对着青陆凑过来。
上面是很古怪的味道。
青陆哪怕脑袋还在烧着,也本能不喜欢这个味道,他不由自主向后挪了一些,一只触手迅速探出,死死卷住纪杯池的手。
纪杯池居然挣不开这只触手。
这和纪杯池想象的堪称背道而驰。
他没想到这么一只长得很白净的傻傻的水母,小胳膊小腿,力气居然这么大。
纪杯池愕然看向青陆几乎能说是乖巧的脸。
然后他听着青陆怪腔怪调地说出来这个家的第一句话,声音还有些哑,隐约带着点攻击性,像小猫龇牙。
“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