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凌霄宗扶风仙尊座下二弟子宋星延,携师弟师妹行经此地,多有叨扰。”
她就是那个传说中天生剑骨不世出的天才?!
李郁峰怔了一下,在瞥到宋星延腰间挂着的代表凌霄宗的玉佩后,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想不到天底下竟有如此浩气清英丰神绝艳的人物。
“失敬,此地不宜久留,既是赶路,道友还是速速离开为妙。”
宋星延知道相天术官应该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她单刀直入:“阁下是否也为查看地动而来。”
李郁峰有些错愕,和另外两名相天术官交换了一下眼神后,缓缓开口:“道友何出此言?”
宋星延迅速给出了自己的结论:“此地山体发热,百木哀鸣,鸟兽惊走一空,想必地动规模相当之大,不出十日,必有大殃。”
李郁峰闻言神色一僵。
不愧是扶风仙尊的弟子,竟然真被她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正色道:“我等正是为此而来。”
宋星延也不跟他绕圈子,率先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敢问此事是否通报官府?”
“这……”
三人面面相觑,迟疑不已。
难道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宋星延投去不解的目光。
李郁峰沉默许久,才幽幽叹道:“我们算不出火光的行迹。”
疏散百姓的确需要时间,但在此之前更需要确定一个疏散范围和绝对安全的地方。
仅仅是放出消息叫人逃得越远越好,这样的做法只会闹得民心惶惶,人人自危。
“你们还没砍那个巫女吧。”隐玉探出头打岔道。
“巫女杀的是郡守的亲戚,在劫难逃。”李郁峰身后的圆脸男子插声说。
隐玉满脸怀疑:“她当真杀了人?”
李郁峰拦住身后的人,解释道:“这不是我们能判定的,况且就算找到她也无济于事。”
“……”
隐玉听到这样的回答瞬间不作声了,跟褚时夜一起排排站回宋星延身后。
宋星延抱剑沉默许久后,突然开口。
“三日之内,我能给出火光的流动范围。”
“!!!”
“此时非同小可,不可玩笑。”李郁峰揉了揉眉心,无奈地说。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宋星延自信地笑了。
“只要官府能说动百姓撤离,我可将本地已有的传送阵扩容至宸都传送阵的规模,如此一切便都还来得及。”
孰轻孰重,李郁峰心里自然门儿清。
沉吟片刻,他下定决心:“也罢,我留下来同你一起勘探。”
他转身交代另外两人:“你们先回钦天署,别自己人先乱了阵脚。”
另外两名金丹修士闻言御剑离开。
宋星延转身查看褚时夜的状况后,对隐玉说:“你也带着他一起回客栈吧。”
偶化后行事的确方便,但是终究比不过静养醒得快,褚时夜身子骨本就弱,在这里跟着转上两三天,恐怕得散架。
隐玉虽然不情不愿的,但还是认命地把人扛了回去,不然邱月见会怪她的。
一阵闹腾过后,偌大的枯林便只剩下宋星延和李郁峰两人。
夜色深沉,吞没了天地。
无边的黑暗中,只见宋星延长剑悍然入地,一根由灵力凝就的青竹依托剑身拔地而起,上可摩天。与此同时,以剑尖为中心,青竹淡黄色的根系在虚空中蔓延开来。
霸道的灵力完全释放,罡风阵阵,璀璨的青色光华刺破山河。
迎风飘荡的青竹仿佛承载着整座浮玉山最后的生机。
李郁峰从未见过声势如此浩大的阵法,在惊叹的同时,也忍不住掂量了一下倘若那柄长剑插入的是自己胸膛,会怎样。
假以时日,她或许会成为整个中州最耀眼的天才吧。
李郁峰仰着脖子,目光落在半空中的那道青色倩影身上时,总觉得那一天不会很远了。
他压下不断浮现在自己面前的未来,打起精神来开始研究这片早已烂熟于心的浮玉山。
在这座越来越像烙铁的神山之上,日头升起又落下,黄昏交替了两个黎明。
此刻,青竹收敛了原先耀目的华彩,隐没在更深的虚空中。修长纤弱的叶,是宋星延当下最好的耳目。
埋首于山丘整整两日没闭眼的李郁峰最后还是轻轻阖上眼皮。正统相天术行不通,这是他早就预见的结果。
待眼睛不再那么要命的干涩后,他沉静的眸子望向枯坐已久的宋星延,就像他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她一样。
李郁峰是中规中矩按照天辰学院的路子走出来的典型学院派官僚修士,他的官职和修为会到达一个什么样的地步,是从他踏出天辰学院的那一刻起就注定的。
规矩,原则,先例,每一个词都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
可是,宋星延那抹自信的笑容在攥住他灵魂的同时,还当场击穿了他所有的犹豫和顾忌。
规则不是为了让人去死的。